两日后,谢瑾窈秘密坐上玹影的马车,随煜国的车队离开了玉京。
知晓内情的人少之又少,谢含薇泪眼婆娑地叮嘱她要经常回来,她现在身子康健,也不怕奔波。谢瑾窈有些无言,却还是哄小孩一般点了点头,答应她会回来的。
平阳公主不便大张旗鼓地相送,该说的话那日在船上都说了。
国公府交由谢敏君打理,谢瑾窈十分放心。
谢敏君不打算再嫁人,一辈子留在国公府里,她自小也是学过管家的,有妙歌和朝露辅助她,相信能将国公府的后宅打理得井井有条。谢敏君感念她的信任,一边抹眼泪一边笑着同她保证,一定会好好守住国公府,不辜负她的托付。
至于谢宗钺,临走前的几日已说了许多话,他想到什么便逮住谢瑾窈叮嘱一番,不像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倒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嬷嬷。谢瑾窈反过来叮嘱谢宗钺,要他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毕竟不年轻了,惹得谢宗钺翻了个白眼。
还有沈怨,被宣无名抓住带走了,只匆匆留下一句“后会有期”。
如此,谢瑾窈走的时候便没有太多挂碍了,唯一觉得对不住的是四个丫鬟,要跟着她背井离乡。
谢瑾窈问过她们,要不要留在国公府里,遇到喜欢的人就嫁了。她们与谢瑾窈年岁相当,谢瑾窈早已成婚,她们也早到了嫁人的年纪,白白耽误了年华。
四个丫鬟一致表示,谢瑾窈在哪她们便在哪。
谢瑾窈心中感动,又有些无奈。
出了玉京城,眼前开阔起来,马车帘子被谢瑾窈掀起,上一次出远门时身子不好,一开始还能欣赏风景,马车坐久了便觉浑身的骨头颠散架了,回程时玹影不在,自然也没心情欣赏山河风光。此番却是不同,身子骨舒适,还有玹影陪在身边,谢瑾窈的兴致格外高涨。
忽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像是在追赶马车,谢瑾窈好奇地探出头张望,一身着霁青色锦袍的男子骑在枣红骏马上,身后跟着七八位黑衣护卫。
谢瑾窈眼眸眯起,觉着那人轮廓清隽,气质温雅,有几分熟悉,遂令车夫停下马车。
玹影早就听到了马蹄声,待马车停稳后,顺着谢瑾窈的目光瞥了眼。他眼力好,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认出了马上的男子,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谢瑾窈却是待那人到了近前才认出来,惊讶地睁大了眼:“殿下?你这是要出城办事?”
五皇子锐利的目光从谢瑾窈头顶掠过,望向马车里的男子,薄唇似勾非勾:“窈妹妹,你离京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同阿礼哥哥告别。难道在你心里,阿礼哥哥不算自己人?”
谢瑾窈心惊了一下,神色有些别扭。
她对五皇子的感情与太子不一样,大家都是自小到大的情谊,从前拿五皇子当哥哥,不知从何时起,五皇子看她的眼神有了别的东西,谢瑾窈便规规矩矩地称呼他“殿下”。
那次她为救玹影九死一生,差点挺不过来,是五皇子拿出了一颗灵药,保住了她的命。无论怎样,五皇子都算她的救命恩人。谢瑾窈心中一直惦念着这份恩情。
“殿下说笑了。”谢瑾窈略带心虚道,“殿下日理万机,我不好打扰殿下。”
“是吗?”五皇子挑眉,面色有些冷,频频窥视被谢瑾窈护在身后那人,“不是说玹影死了,我看他怎么好端端地在这里。况且——”
他四下扫视:“这是煜国来使的车队吧?或许,本殿该称呼他一声大皇子。”
谢瑾窈的脸色变了变。玹影的身份一直隐藏得很好,五皇子是如何知道的?
像是听到谢瑾窈心中的疑惑,五皇子的目光转回谢瑾窈脸上,笑一笑,道:“践行宴上,窈妹妹开口提出要嫁给煜国的大皇子,宴会结束后,煜国大皇子上了窈妹妹的马车,加之我本就觉得大皇子有些熟悉,我想他的身份应该不难猜。”
始终不发一言的玹影走出马车,冷声道:“五皇子想要如何?”
身边的护卫手早已经按在了佩剑上,只待大皇子一声令下。
五皇子身后的护卫同样严阵以待。
后面两辆马车里的丫鬟们也都出来,眼见这剑拔弩张的场景,心中皆有些担忧。
谢瑾窈也走了出来,同玹影站在一起,望向马上的五皇子。谢瑾窈始终不想同这个救命恩人兵戈相见:“殿下,别为难我。”
五皇子淡淡一笑:“窈妹妹觉得,我要是想为难你,你还能出得了玉京城。”
说罢,五皇子朝一旁伸出手,一名护卫上前,将一个檀木食盒递到五皇子手上。
“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怕窈妹妹想念宫里的如意糕,特来相送,万望珍重。”五皇子勒了勒缰绳,马儿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几步,靠近那二人,送上食盒。
谢瑾窈眼睫颤了颤,犹豫了一瞬,伸手接过:“多谢。”
五皇子的手未松开,食盒的提手上,一左一右两只手握住,五皇子趁机低声道:“太子一事,终究是我借了窈妹妹的手,算我对不住窈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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