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静了一瞬,谢令仪的神态和言语转而带了些脆弱与讨好:
“裴郎君若真是怜惜我,想让我能留条性命,便与我合作吧,我决不会拖裴郎君的后腿。”
裴昭珩眼睫微动。
谢令仪窥见他神情间细微的松动,趁势取回那杯酒,指尖擦过他手背,触感温凉。她仰首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咽喉时带起灼热,染红唇瓣,映得眸中光色潋滟,如暮色四合时的霞光。
“裴将军,我的酒量很好。”她将空杯递还他手中,指尖似不经意擦过他掌心,“我刚刚所言,裴郎君可以仔细考虑考虑。”
未等他回应,珠帘晃动,谢令仪的身影已消失在光影交错处,唯余杯中残酒,映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晃晃悠悠,漾着一圈圈未能平静的涟漪。
裴昭珩独立案前握紧那只酒杯,杯壁犹存余温,似还沾着她指尖淡淡的香气。他望向她离去的那道门帘,眼底晦明不定。
谢令仪回到席间,神色如常,周乐知又命人温了新酒。
谢令仪执起玉箸,含笑尝了一口鱼脍,仿佛方才不过真是去整理了妆饰。
杜棠溪捧着酒盏,忽然轻声叹道:“说起来,裴小郎君这般行事,虽成全了我,可他自己往后在京中,怕是要更难了。”
“他既选了这条路,自然有他的计较。”周乐知淡淡道,“裴家百年世家,树大根深,他一个嫡子,再如何荒唐,总归有家族兜着。倒是你,如今得偿所愿,该高兴才是。”
杜棠溪颔首,颊边又染上薄红,不再多言。
谢令仪垂眸饮酒,氤氲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裴昭珩这一步棋,看似自断臂膀,实则是以退为进。天子忌惮世家联姻,他便主动斩断所有可能;世家需要表态,他便做这个荒唐的表率。
“姐姐在想什么?”郑芸卿凑近来,笑盈盈问,“可是菜不合口?”
“没有。”谢令仪回神,展颜一笑,“只是在想,离京这些日子,上京变化不小。连石门酒家的胡旋舞,似乎都比从前更精妙了。”
“可不是!”周乐知接话,“听说新来了几位西域舞姬,身段柔婉,舞姿曼妙,等将殿下拒霜宴的事情忙完了,咱们再专程来看一场。”
“可说姐姐今日如此大方,原是在公主殿下那里领了职,妹妹愚钝才思量到这事,自罚三杯给姐姐贺喜了。”谢令仪斟了三杯,笑道。
“自己贪杯倒是拿我做由头,呦呦你快管管你妹妹。”周乐知怕谢令仪喝多了想拦住。
“皎皎酒量好的很,今日又高兴,定是不会少喝的,莫不是你舍不得这酒钱。”谢令德掩嘴笑道,“我酒量不好,就当她喝了我的。”
“这话说,正好咱们的正事也谈完了。”周乐知豪爽地吩咐道,“画筝,你去吩咐小二让他再来一缶葡萄酒,今日你们姐妹俩不醉可不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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