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特殊针剂下去，尹鸩就陷入了昏迷。
对于尹鸩来说，像是只过去了几秒，她就被重新唤醒。
手术台的白光灯刺得人眼睛发胀，耳边全是滴滴的机械声，视线晃了几下才重新聚焦。
老板正站在她旁边，手里捏着镊子，镊子尖端夹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表面还沾着血。
“醒了？”
老板把芯片举到她眼前，让她看清上面细如发丝的电路和封装在角落里的微型炸药。
“不愧是最新款啊，太精密了，就这一小片东西，瞬间就能炸断你的中枢神经。”
小影站在老板背后，枪口一直顶着老板的后脑勺。
老板不耐烦地给它枪口拨开，小影又固执地顶回去，整个手术过程都是这样，老板气得直翻白眼。
尹鸩撑着椅子扶手坐起来，后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脑袋发晕，像被人塞进离心机转了几圈。
但是没了定位芯片的威胁，她感觉安心了不少。
一种终于自由，不用再扮演别人的喜悦浮上心头。
从这一刻起，卢西亚死了，炮灰S717重新上线。
老板把芯片丢进一个小铁盒，随手搁在桌上，他翘着二郎腿，叼上一根新烟，再一次把影仆顶着他脑袋的枪拨开。
“你还有没有别的身体改造需要？我这儿虽然比不上赛恩特总部，但手艺绝对不差。”
他打量了一下尹鸩，她脸上的面罩自始至终都戴着。
“看你这么大方爽快，送你个改头换面套餐，染发、换瞳色、伪造身份档案等等一条龙服务。”
尹鸩抬起头，“我要见佐伊。”
老板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名片，“第七街区‘珍妮美发屋’，你的改头换面的套餐和佐伊都在那里，我已经联系过她了。话说，你能让这家伙别再顶着我的脑袋了吗？”
尹鸩接过名片站起来，示意小影回来。
小影用枪又戳了下老板的脑袋，才瞬移到尹鸩身后，把枪放回尹鸩后腰枪袋，回到尹鸩脚下。
“面罩和外套换一下，这东西你也带走，后门在那边。”
老板叼着烟含混地说，把一个简单的黑色面罩和一件灰色工装夹克丢给尹鸩。
“芯片找个下水道扔了，过半个小时左右它可能会炸。”
尹鸩拿起铁盒塞进口袋，换掉自己身上的外套，却没有在这里摘下面罩，只是捏在手里。
“多谢。”
“愿我们的意志永远不屈。”
老板沧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尹鸩脚步不停，很快消失在夜幕下。
等尹鸩回到第九街区的街口，发现自己停车的地方空空如也，而路边的咖啡屋门口，就有两个穿制服的巡逻队员在聊天。
“治安真好啊！”
十分钟后，尹鸩找回机车，果然是那个绿毛带着他手下偷走的，尹鸩把人全部打残，跟卢西亚的机车捆在一起，留下了定位芯片、卢西亚的通讯手环、面罩和外套。
她离开没多久……轰！
尹鸩在街边随机挑选了一位‘红名幸运儿’，一拳打断对方的鼻子，跨上对方的机车疾驰而去。
……
戍卫团审讯室。
维克多站在单向玻璃外面，双臂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接受询问的伊恩。
“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旁边的手下报告道：“伊恩博士只承认他在S704的叛逃事件中存在重大失误，但他坚持自己不是反抗军的卧底。”
维克多的通讯手环一直在震，前几个电话他没接也没看，直接挂断。
震到第三轮，维克多低头扫了一眼，皱眉接通。
“副团长！”白磷的声音从手环里传出来，带着压不住的焦急，“队长失踪了！一个小时前她告诉我说收到线报，找到了反抗军在夜都的一个聚点，她要先过去查探，然后她就失联了。”
维克多没等她说完，迅速打开手环的全息屏，在上面划了几下，调出卢西亚的定位芯片信息，最后一个信号，消失在第八街区附近。
他抬起头看向审讯室里的伊恩，伊恩也在抬头看过来，隔着单向玻璃，那双祖母绿的眼睛应该看不到外面，但维克多总觉得他在看自己。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平静。
“是你干的吗？”
维克多慢慢握紧拳头。
他回想起二十年前，他们两人跟着一群逃难者在那艘货轮上经历的许多生死时刻，如果不是伊恩，他根本没办法活着回到夜都。
在东方，他们是同门师兄弟。
在海上，他们是生死之交。
在夜都，他们是无话不说的朋友。
如果只是在S704的叛逃事件中犯了错，维克多可以保下伊恩。
可这次，是议会的执政官亲自签署密令，让他将伊恩抓起来审问，对他的指控不止是反抗军卧底一条。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伊恩变了？
维克多其实是有感觉的，他们在很多敏感的事情上早就有了分歧，比如血疫的解药是否还有必要研究下去，比如人类和血族，究竟哪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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