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梦迟被云栖鹤戳到痛处,一时百口莫辩,心口宛若卡了一颗青梅,不上不下,只是又酸又涩。如果当初他没有听信谣言,擅自出逃,怎会惹出这档事来?
他本就是要风风光光赘给太女殿下的,这下可好,惹得凤澜被骗了一千两金,母王为了给他补窟窿,出了原本不应该出的五百两金。前前后后,变成他欠了一千五百两的债。
他的思绪千回百转,一时想到云栖鹤是凤澜竹马,其母是当朝首辅,他自是争不过,且需忍让。又想到,和他一同纳进东宫的另一位侧君,其母是户部尚书,掌管整个大洛的财政,亦是殿下的绝佳助力。
而他呢?除了这张美艳的脸,什么都没有。
若凤澜是个好色之徒还罢了,关键是,她实在洁身自好,对他的引诱完全无动于衷。长此以往,他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脑海中浮现出他在宫中尽态极妍,却枯等到白头的画面,南宫梦迟脸色一白,跌坐在地。
难道是他诱惑的还不够?
“奴家对殿下还有用的,求殿下别不宠幸奴家。”他紧紧抱住凤澜的小腿,抬起眼波垂柳眼,蒙了一层水雾,“奴家有风月里的千般滋味,定能使殿下尽兴欢愉。”
凤澜不知他的话题,如何从欠债跳转到宠幸上,只看到一张绝世美艳的脸,三分无辜,七分媚态,端的是楚楚可怜。眸光流转间,琥珀色的瞳孔泛着金芒,藏着无尽的欲火,只需凤澜一个肯定的眼神,就能燃尽一切。
她的脸色腾地一下变红,急忙将目光移去一旁:“……好端端的,怎的说这些不成体统的话!”
云栖鹤面色一冷,他自幼习的是斯文雅致,一身风骨,哪里见过这等勾栏作派?方才的一点优势彻底被翻盘。他捏紧了衣袖,垂下眼眸,起身就要离开,生怕再多待一秒,就忍不住动手。
“臣夫早知是妻主的妨碍,这便退下。”
“阿鹤,别啊——”
趁着二人拉扯之间,南宫梦迟找了个空,攀上了凤澜的大腿,媚声道:“云君若是真关心殿下,怎忍心弃殿下而去?不像奴家,只会心疼殿下。”
云栖鹤被气得眼前一黑,身体微晃,差点晕倒。
凤澜急忙接住,沉声喝道:“流萤、沐蝉,还不快把南宫侧君扶回宫去!纳侧君日之前,不许他再踏出宫门一步!”
在一旁目瞪口呆看白戏的两人,猛地一惊,不顾身后剧痛,连忙上前,好说歹说,前扯后拽,终于把南宫梦迟拉出了主殿。
殿门在眼前缓缓关上,南宫梦迟眼中最后的希望也渐渐寂灭: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不再自欺欺人,接受了殿下心中根本没有他的这个事实。如果不是为了救他的命,殿下绝不会纳他。
南宫梦迟恹恹地回到醉欢宫,靠在榻上,粉泪涟涟:若他能再有用些,殿下一定会对他不一样吧?
正殿里,凤澜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喷嚏,惊得云栖鹤不敢再赌气,赶忙拿来锦帕,又亲自倒了一杯热茶端在她面前。
“妻主可是又发冷了?都是臣夫不好……”
凤澜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一句:“没事,只打了一个,应该是有人想我。”
云栖鹤“咚”地一声放下茶盏:“才回去就想妻主么?依臣夫看,恐怕是妻主亦放心不下某人吧!”
“哎哟,好阿鹤,是母皇想我了,还不行么?”
凤澜真是完全体会到当妻主的不易,她这后宫绝不能再进人了!
一句话逗得云栖鹤轻笑一声,凤澜这才松了一口气:“阿鹤可是消气了?”
“臣夫何曾是跟妻主置气?只是那南宫侧君,实在太过放诞无拘,臣夫看不惯他那副狐媚样子。”
云栖鹤眉峰几不可察地轻蹙,丹凤眼中满是别扭,分明是酸溜溜的吃醋,却还要故作冠冕堂皇。在孤高如鹤的他身上,却有一股娇憨软诱。
凤澜不搭话,细细地看着他,心底漫起无尽甜蜜,情不自禁握住他的手,将他拉进怀中。
“今天阿鹤酿的醋是陈醋,还是香醋?”
说罢,她将鼻尖埋进云栖鹤脖颈轻嗅,透亮甜香的青莲香气将她完全包围。前日的苦涩凌冽全都消失不见,只有最初的温柔和动心。
云栖鹤喉头滚动,轻咬下唇,忍住几乎要跳出来的嘤咛。
“启禀殿下,您要的书都拿来了。”
不长眼的小厮愣头愣脑地打断殿中逐渐升温的气氛,凤澜无奈,只得让她们先把书搬进来。
之前派去买书的侍女是个老实人,足足买了三大摞各式各样的制香书籍,摆满了整个四方桌。
“妻主怎么关心起制香来了?”
凤澜叹了口气:“妻主我啊,已经一穷二白了,得赚点贴补,好好养阿鹤才行。”
云栖鹤低头浅笑:“臣夫很好养的,就怕两位侧君跟着受苦。”
“觉得苦正好,可以送他们回家去。”
云栖鹤一愣,抬眼去看凤澜语气认真,赶忙解释:“臣夫并无此意,只是同妻主玩笑罢了。妻主是太女,定当要为皇室开枝散叶,绵延血脉,侍君自然是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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