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卑躬屈膝地说着好话,那人还待再骂,猛地右脸一痛,似乎被人从旁打了一拳。
“谁他爹的——”
一转头,只见身旁不知何时来了一位贵气女郎,正伸着懒腰,皮笑肉不笑地冲她说了句:“失礼。”
打了人就说一句「失礼」?这合理吗?
那人正想发火,忽地顿住,将贵气女郎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发现这位女郎衣着不凡,单是脖颈间的一条赤金镶红宝石璎珞,就够买她全家性命的。看上去就是她惹不起的人,她忙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就当吃个哑巴亏。
凤澜转身冲管家问道:“此处可是霍大将军的府邸?”
管家也被吓傻了,赶忙回答:“正是,不知女郎是——”
“某家听说霍家两位公子求赘,可是真的?”
管家还没开口,一旁富态女子抢过话头:“这位女郎,我劝你还是别去的好。我刚刚触的霉头,这不空手而归了么?提了整整两只羊,封了二百两银子的大红包,连一个人都没纳到手,上哪儿说理去!
那两个公子,一个比一个傲气,哪里是会掌家过日子的人呢?我看霍家啊,还有意待价而沽呢!”
她叭叭地说个没完,眼看凤澜没理她,有种被忽视的不爽,赌气一般来了劲儿:“嘿,我越想越来气,你说说,就「风月太女」那个德性,霍家大公子赘给她两年,不早被睡烂——”
啪!
凤澜一抬手,这次结结实实打在那人左脸上,力道之大,直把那张臃容打得偏去一旁。
那人捂着脸,指着凤澜,目露凶光:“你、你竟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凤澜转眸,冷冷一笑:“打你?呵,杀你又如何。
对太女侧夫不敬,对太女不敬,在朝廷重臣府前狺狺狂吠,无论哪条罪名,都能判你个株连九族之罪!
你最好说说你是哪家的败类,某家好让你黄泉路上阖家团聚!”
富态女子又惊又怕,捂着脸连声告饶。凤澜却丝毫不留余地,冷声命道:“萧无渡,打断她的腿,把她扔到府衙中,让此地知府处理。”
霍府管家听得心惊,看来这位贵气女郎不只是富贵那么简单。
富态女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贵人息怒,求贵人开恩!贱民不过逞一时口快,罪不至家人啊!求贵人饶贱民一命,贱民从今往后一定管好自己的嘴,再也不敢对霍家公子不敬了!”
为示诚意,她左右开弓,连抽自己耳光。
凤澜只觉厌烦,用锦帕仔仔细细擦干净打了那人的右手,随手扔掉,淡淡说了句:“滚。”
富态女子如临大赦,连跪带爬地走了。
萧无渡怔在原地,眼底满是凤澜浑然天成的威仪,如龙凰临凡,自带清光,又让人心生怯意,不敢直视。
她平日随和玩笑时,不觉有异。此时冷起脸来,锋芒逼人。他才明白,两人之间原隔着万丈天堑,是他抬尽了头都望不到她衣角的云泥之别。
这就是王女的气度么?他在高兴她替霍家公子出了一口恶气之余,心头却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说不上为何。
“女郎请、请进。”
小厮早在门后看到了凤澜的狠厉,此时见她迈步上了石阶,忙把两扇朱红大门推到最里,大开府门迎接。
凤澜转身消失在影壁后时,萧无渡才猛地回过神来,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管家早给凤澜沏了一盏上好的六安瓜片,恭敬道:“烦请贵人稍待,小人去后堂请家主出来,再做商议。”
凤澜浅浅点了点头:“有劳。”
管家眼神复杂地瞥了冒冒失失闯进来的萧无渡一眼,匆匆往后堂跑去。
萧无渡乖巧地站在凤澜身后,充当护卫。凤澜并没回头看他,用只有她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若要我救他们,就得听命于我,不得有半分违逆。
若做不到,我即刻便走。”
少年游侠此刻收起了全部的尊严与桀骜,连声应下:“贵人放心,我做得到!”
“家主到!”
从后堂传来一声通禀,凤澜扯了扯嘴角:排场够大的啊!
很快,一群随侍簇拥着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款款而至,冲凤澜点头致意后,坐上了主家位置的太师椅。
凤澜并不起身,玩味地打量着霍兰翎的母亲霍蕙:她年近花甲,却保养得当,一头乌发浓密,只有鬓角微染薄霜,用头油梳得一丝不乱,让人瞧着就清和持重,端庄大方。她手中捻着一串紫玉佛珠,那是在京城中都罕见的极品。
“贵客登门,有失远迎,万望勿怪。”
她说话时,嘴角轻勾,带着三分浅笑,满脸怡然自得,丝毫不见丧女之痛。
凤澜叹道:“无妨。想来老家主女儿新丧,定也无暇顾及其他,节哀啊节哀。”
“哼。”霍蕙一声冷笑,眼神里闪过七分不屑,三分怨毒,“那个不孝女,冲撞太女,惹怒圣上,被赐死理所应当!可恨的是,竟连累我们霍家跟着担惊受怕。留下孤儿鳏夫,要我这个当老母的给她养着,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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