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梦流莺回来,它一个劲问:“有办法没有?有办法没有?”
梦流莺笑得勉强,伸手将白泽兽抱过来。
只觉身形俱疲,不知下一步作何解,她垂着眼,也不说话。
司璟要毁了白泽圣境……
是白泽兽告诉她的。
它最近一直不见踪影,也是因为被司璟关起来了。
它好不容易跑出来找到梦流莺的。
“他在整个白泽圣境布了诛仙阵,要将圣境内所有人都献祭!”白泽兽略显着急,在她身边转圈圈,“那可是数千人啊!”
梦流莺一时失神。
“献祭?”她没弄懂,“做什么的?”
白泽兽眼眶红了:“用所有修士的魂力加上白泽圣境的仙灵之力为你重塑神魂!”
“到时候白泽圣境也会崩塌!”
它越说越难过,声音里带了哭腔,“本神兽也才刚诞生数千年啊,还是个幼崽,就要跟白泽圣境一起消失了。”
梦流莺听着它絮絮叨叨,一个字一个字砸进心里。
所以一开始,司璟的目的就不光是镇魂珠。
镇魂珠也只是凝聚她的魂力不散,为她提供能量而已,何况能量不全,待到耗尽的那一天,她依然会死……
司璟要做的,是要无任何后顾之忧。
——用数千条命,换她一条命。
梦流莺没有找她质问,因为这一切因她而起,更没立场去质问。
他要为她杀人。
杀很多人。
她凭什么质问他?
所以他趁司璟不在,离开了小院,漫无目的地走,直到碰上了芸雾……
良久,她抬头问,眼前似乎被水雾模糊。
“怎么样……才能把所有人送出去?”她的声音很游离,眼神也是空的。
她不可能接受这种用数千人的命独换她一命的戏码,太荒唐了。
何况整个白泽圣境崩塌,那是数以万计的生灵。
白泽兽垂下头,声音闷闷的:“没有办法。”
“时间没到。传送阵是由圣境的规则之力开启的。”
它抬起眼看她,眼眶红红的:“我只是这个地方诞生的一只小兽……我无法对抗规则。”
不待梦流莺继续问,白泽兽猛然被一股力道击中倒飞出去。
她眼睁睁看着白泽兽砸落在地,身体却动弹不得。
腰间那双手贴上来的时候,梦流莺整个人都僵住了。
阴冷的气息从身后缠绕而来,熟悉得让她骨髓发寒。
“小莺儿不想回去,就是因为它?”
司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淡得像拂过刃口的霜——不带情绪,却让人骨子里发冷。
梦流莺动弹不得。
她眼睁睁看着白泽兽被那股力道击中,小小的身体砸落在地,发出一声闷闷的哀鸣。
“呜——”
那声音像小兽吃痛时的呜咽,细弱又委屈。
梦流莺的心猛地揪紧。
腰间的手收紧,将她往后一带,拢进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怀抱。
“可以回家了?”司璟低头,唇瓣擦过她的耳廓,“以后不可以再乱跑了。”
梦流莺终于能回头。
她对上那双眼睛。
幽深,晦暗,像是魔渊深处不见底的暗流。可那暗流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无端叫她胆战心惊,手脚发麻。
“司璟……”她的声音在发抖。
“嗯。”他应着,唇角甚至还微微弯起,“我在。”
可那弧度底下,没有半分温度。
“你不该同它一起胡闹。”
他抬手,魔气凝成绳索,将白泽兽捆了个结结实实。那小东西拼命挣扎,四只小短腿乱蹬,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委屈,又像是在喊她。
梦流莺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我们回去。”司璟揽着她准备离开,“阵法还差最后一点。”
既然她已经知晓,他便不打算瞒了。
梦流莺被他抱起,空间扭曲,魔气萦绕,他们回到了小院。
他将人安置在榻上,起身时,衣袖被拽住。
“停手,好吗?”
司璟低头看她,没说话。
“我不愿意。”她的声音发着抖,“拿那么多无辜人的性命换我一命,我不愿意!”
他还是没说话。
“是我不想活!”梦流莺的眼眶红了,声音拔高,“是我自己散了神魂!若不是你偏要救我,国师府大火当日,我便身死魂消了!”
她攥紧他的衣袖,不肯松手,“这件事本身就不对!我若不是我,今日被祭阵的就会是我!”
这句话很绕,司璟却懂了。
可又与他何干?
如今魔主是他,小莺儿是他妻,他所做之事,皆心往之。
见他不为所动,梦流莺心下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钝痛,从心口至眼尾,一路蔓延。
“那些人什么都没做错,他们只是来了一趟秘境,他们不该成为牺牲品——”她的声音哽住,缓了缓,才又挤出声音,“我们不该让无辜的人卷进来……不该的……”
不是他,是我们……
梦流莺很清楚,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司璟才会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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