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客栈大堂汇合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谢同光揉着眼睛,头发没梳好,一缕翘在头顶,像一撮呆毛。
陈珑看了一眼,忍住了没笑,伸手替他按了下去。
谢同光抬头看了她一眼,嘟囔道:“谢谢。”
说罢,又低下头去揉眼睛。
江晚棠站在客栈门口,晨风拂面,带着运河的水汽和桂花的甜香。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陈珑和谢同光,慢悠悠说道:“先去吃早茶。”
扬州早茶是出了名的。
三人找了一家老字号,临河而建,二楼窗边的位置,推开窗就能看见运河上来往的船只。
谢同光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船,被一阵香味勾了回来。
蟹黄汤包、烫干丝、虾籽馄饨、翡翠烧卖、千层油糕,摆了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谢同光捏着筷子,眼神亮晶晶,喉结不自觉滚动一瞬,“哇。”
江晚棠夹了一个蟹黄汤包放进他碗里,“先咬一小口,吸汤汁,别烫着。”
他点点点头,依言照做,低头咬了一口,汤汁涌出来,鲜得他挤眉弄眼,含糊地呲哇乱叫,“好次好次。”
陈珑夹了一个翡翠烧卖,慢慢嚼着,目光在街面上扫了一圈,职业病似的观察着来往的行人。
江晚棠喝了一口馄饨汤,鲜虾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她放下碗,看着窗外那条穿城而过的运河,看着那些在晨光里忙碌的船夫和商贩。
忽然觉得,扬州这个地方,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吃饱喝足,三人出了茶楼,沿着河边往万里桥的方向走。
扬州城的街道比兴化宽敞许多,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两旁店铺林立,绸缎庄、胭脂铺、古董店、书坊,一家挨着一家,招牌幌子在风里轻轻飘着。
街上行人渐多,挑担的货郎、挎着篮子的妇人、牵着孩子的老翁、摇着扇子的公子哥儿,各色人等,络绎不绝。
谢同光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好几次差点撞上路人,被陈珑拽着袖子拉了回来。
万里桥在城西,桥不算长,却很有名。据说当年有文人墨客在此送别,写下“万里桥西一草堂”的诗句,从此这座桥便有了名字。
桥的尽头是一条幽静的小巷,青石板路被两旁的院墙夹着,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肩。
墙头探出几枝不知名的藤蔓,开着细碎的白花,在晨风里轻轻摇曳。
巷子尽头,一扇黑漆木门掩着,门上没有匾额,没有对联,只挂着一盏旧灯笼,风吹日晒的,纸已经泛黄。
江晚棠上前叩门,铜环磕在木板上,发出三声沉闷的响。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童探出头来,十三四岁的年纪,梳着两个发髻,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袍,眼睛又圆又亮,像两颗黑葡萄。
他打量了江晚棠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陈珑和谢同光,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和警惕。
“几位找谁?”
江晚棠从袖中取出舒月给的信物,递了过去。那是一枚玉佩,通体莹润,雕着一只衔芝仙鹤,背面刻着一个“华”字。
小童接过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旋即抬头道:“稍等。”
说罢,门就被他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谢同光站在江晚棠身后,歪着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小声说了一句:“姐姐,他关门了。我们是不是进不去了?”
江晚棠说:“等等。”
“哦。”他乖乖地站在她身后,不再问了。
陈珑站在一旁,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巷子两头,手搭在腰间的匕首上,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门再次被打开。
小童侧身让路,朝三人拱了拱手,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几分恭敬:“三位请进。”
江晚棠微微颔首,迈步跨过门槛,谢同光跟在她身后。
陈珑走在最后面,进门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巷子,确认没有人跟踪,才放心地把门关上。
院子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
正中一株老桃树,枝干虬曲,树皮斑驳,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花期已过,只剩满树绿叶,在晨风里沙沙作响。
树下是一方石桌,两只石凳,桌上摆着一套粗陶茶具,壶嘴还冒着热气。
院墙角落开垦了一小块药圃,种着几味草药。
江晚棠认不全,只看出有一丛薄荷和几株当归。
院子里到处是簸箕,架在木架上,晒着各种各样的草药。
有的切成片,有的整株晾着,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混着桂花的气息,说不清是苦是甜。
桃花树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坐在桌前煮茶。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旧袍子,洗得发白,领口袖口却干干净净,不见一丝污渍。
头发和胡子都白了,白得像雪,可面色红润,皱纹不多,看不出确切的年纪。
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炉上的茶铫,水刚冒泡,他不急不慢地提起茶铫,将热水注入壶中,茶叶在壶中翻滚,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舒月给的那枚玉佩此刻就放在桌角,阳光落在上面,仙鹤的翅膀仿佛在发光。
老人听见脚步声,连头都没抬,端起刚泡好的茶,轻轻吹了吹,呷了一口,神态从容,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江晚棠走上前,在石桌前站定,福了福身,声音不卑不亢:“华神医,晚辈冒昧来访,打扰了。”
老人放下茶盏,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平淡,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在谢同光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落在桌上的玉佩上。
“舒月那丫头还好吗?”他的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不像这个年纪的老人该有的嗓门。
江晚棠微微一怔,随即答道:“公主一切安好。”
“嗯。”华神医点点头,端着茶盏又喝了一口,旋即放下,将目光重新落在江晚棠脸上,淡淡道:“说吧,什么事?”
他隐居在此,除了那种特别贫苦的人家之外,几乎连病都不怎么给别人看。
? ?舒月双手叉腰:谁说晚棠姐才是主角,我看分明我才是啊!看我看我,哈哈哈哈。
喜欢兼祧两房挺孕肚,被陛下宠疯了请大家收藏:(www.2yq.org)兼祧两房挺孕肚,被陛下宠疯了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