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墨的手停在半空。
徐柠看着那只朝自己伸来的手，迟疑了一瞬，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男人掌心温热，轻轻收拢。
巴黎六月的风带着玫瑰与咖啡的香气，街头艺人在广场拉着小提琴。
阳光落在古老建筑外墙上，将整座城市映得明亮又温柔。
徐柠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没有课程，没有练舞。
也没有那些复杂得让人喘不过气的人和事。
她跟在沈疏墨身边，从卢浮宫一路走到杜乐丽花园。
路过喷泉时，有小孩追逐着鸽子奔跑。
徐柠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沈疏墨站在旁边，忽然拿出手机。
“看这边。”
咔嚓一声，徐柠回头的时候，照片已经拍好了。
她皱起眉：“你偷拍我？”
沈疏墨低头看照片，唇角微扬。
“拍得很好。”
“删掉。”
“不给。”
徐柠伸手去抢，男人抬高手臂。
她踮起脚，却还是够不到。
阳光落进他的眼底。
那一瞬间，竟真有几分寻常情侣打闹的模样。
徐柠怔了一下，心里莫名有些发涩。
如果没有那些事情，如果他们只是普通恋人，或许会很好。
可惜，没有如果。
中午，两人在左岸一家露天餐厅吃饭。
街边摆着白色遮阳伞，偶尔有风吹过，桌上的鲜花轻轻摇晃。
沈疏墨替她切好牛排，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徐柠看着盘子里的食物，忽然问。
“你以前也这样照顾别人吗？”
男人抬眸：“没有。”
“骗人。”
“真的没有。”
他笑了笑：“以前没人值得我这么做。”
徐柠心脏轻轻一颤，低头喝了口果汁，没再接话。
下午他们去了香榭丽舍大道。
徐柠本来只是随意逛逛，却被沈疏墨带进一家珠宝店。
店内灯光柔和，玻璃柜里摆满璀璨珠宝。
徐柠立刻摇头。
“我不要。”
“为什么？”
“太贵了。”
沈疏墨失笑：“我买不起？”
徐柠噎住，这世界上大概没人会怀疑沈疏墨买不起。
一屋子的珠宝，他买下来，银行卡也只是轻伤而已。
导购小姐很快拿来几款新系列。
最终，沈疏墨的目光停在一条项链上。
细细的白金链条，中间是一颗小小的蓝钻，像坠落的星星。
并不夸张，却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试试。”
徐柠刚想拒绝，男人已经起身走到她身后。
冰凉链条贴上脖颈，扣锁合上的瞬间，他的指尖轻轻擦过她耳后皮肤。
徐柠身体僵了一下。
镜子里，沈疏墨站在她身后。
目光透过镜面落在她身上。
专注得像在看自己最珍贵的藏品。
许久，他才低声说。
“很好看。”
徐柠忽然不敢看镜子。
结账离开的时候，夕阳已经渐渐落下。
两人沿着塞纳河慢慢散步。
河面波光粼粼，远处游船缓缓驶过。
风吹起徐柠长发，她低头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
“谢谢。”
沈疏墨侧头看她。
“喜欢吗？”
“喜欢。”
“那就一直戴着。”
徐柠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就在快走到桥边的时候，沈疏墨忽然开口。
“后天早上我不在巴黎。”
徐柠脚步顿住，却很快恢复正常。
“去工作？”
“嗯。”
“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下午。”
男人说得随意，像只是普通闲聊。
徐柠垂下眼，心脏却在这一瞬间剧烈跳动起来。
后天，正好是她准备离开的时间。
一切都对上了。
像命运忽然替她打开一道门。
她努力压下情绪。
“那你忙你的。”
沈疏墨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灯光的巴黎夜景。
晚风吹过，没人发现。
男人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缓缓收紧。
其实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司机休假，助理离开巴黎，私人飞机停飞，甚至连酒店监控权限都已经交出去。
只要徐柠愿意，她可以毫无阻碍地离开。
可这一刻，沈疏墨忽然希望。
她能回头看自己一眼。
哪怕一次，然而徐柠没有。
她低头望着河面倒影，眼里盛满即将获得自由的光，像一只终于看见天空的鸟。
而沈疏墨站在她身边，明白了一件事。
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舍得放手。
哪怕代价是，亲眼看着她飞向没有自己的未来。
塞纳河畔，我的爱人，即将远走。
夕阳完全沉下去，巴黎的夜色渐渐包裹街道。
徐柠和沈疏墨回到酒店房间。
沈疏墨轻轻关上门，把外套递过去。
“你累吗？”
“还好。”
男人走到窗边，将落地窗轻轻拉开，让晚风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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