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月,大老爷们在外头哪个不是端着大男人的架子?
哪有堂堂副团长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知顾忌地心疼媳妇的!
苏曼抱着暖水袋,舒服地呼出一口白气。
正当贺衡弯腰替她掖紧膝盖上的大衣下摆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台阶下传了过来。
“哟,这还没开打呢,贺副团长倒是先在这儿演起‘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戏码了?”
苏曼抬眼看去,走过来的是个穿着作训服、眼神透着股狠厉的男人。
三十出头的年纪,肩上扛着营长的衔,但这面相苏曼瞧着十分眼生。
他的眼神像淬了冰的毒蛇,紧紧盯着正在给媳妇捂手的贺衡。
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敌意。
就是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贺衡,还有他身边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
芳华多好的一个姑娘,不过是犯了点无伤大雅的小错。
这对夫妻居然赶尽杀绝,硬生生砸了芳华的铁饭碗,把人逼回了贫苦的乡下原籍!
这笔毁人前程的烂账,他周建设今天非要在训练场上,一拳一脚地从贺衡身上讨回来不可!
旁边坐着的王大嫂见状,被那阴狠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压低声音凑到苏曼耳边嘀咕。
“苏厂长,这人是红山团的一营长周建设,出了名的护短不讲理。”
“我听说……他私底下暗恋文工团的林芳华好些年了!”
苏曼恍然。
难怪这人看贺衡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林芳华因为偷方子被保卫干事遣送回原籍,丢了公职成了大院笑柄。
这周建设八成是把这笔账全算到了他们夫妻俩头上,今天这是借着大比武的机会来立威寻仇了。
周建设几步跨上台阶,站定在贺衡面前,咬牙切齿地放狠话。
“贺衡,你别得意得太早。”
“仗着自己的身份,就把人逼上绝路,这笔账我记着呢!”
他紧紧盯着贺衡的侧脸,恶狠狠地压低声音。
“这次大比武,我就是来给芳华报仇的!”
“明天的指挥战我绝对不客气,到时候,你欠芳华的,我都要讨回来!”
面对这番杀气腾腾的挑衅,贺衡却连头都没回。
他正皱着浓眉,全神贯注地盯着苏曼领口透风的微小缝隙。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极其小心地将围巾的边角塞进大衣衣领里。
确认冷风一点都灌不进去后,才满意地松了口气。
周建设见自己放的狠话犹如泥牛入海,贺衡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他,气得脸上的横肉直抖。
“贺衡!你少给我装聋作哑!”
周建设拔高了嗓门,引得周围几个人纷纷侧目。
贺衡这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转过头。
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看着一个在面前蹦跶的跳蚤,冷淡地吐出两个字。
“你谁?”
这两个字,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周建设脸上的青筋猛地一跳,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自诩是红山团的精锐,一直把贺衡视为对手。
结果在人家眼里连个名字都不配拥有,简直是被按在地上摩擦了尊严。
“你!你别狂!咱们训练场上见真章!”
周建设气急败坏地指了指贺衡,又狠狠剜了苏曼一眼,怒气冲冲地转身大步离开。
周建设前脚刚走,一阵爽朗洪亮的笑声紧接着传了过来。
“老贺,你这嘴可是越来越毒了!简直杀人诛心啊!”
一个高大健硕、皮肤晒得黝黑的男人大步走上观礼台。
来人是雄鹰团一营营长秦锋,实打实的硬汉。
也是贺衡这几年来大比武上唯一能入眼的对手。
不过可惜的是,自从贺衡调来西北,秦锋年年使出吃奶的劲儿,却年年被贺衡压着打。
成了各团首长嘴里调侃的“万年老二”。
这次大比武不仅拼名誉,更要争夺极为珍贵的军校进修名额。
秦锋对这个名额势在必得,显然是铆足了干劲要在今年翻盘。
秦锋走上前,目光坦荡地在贺衡的双腿上打量了一圈。
前阵子贺衡为了救人双腿重伤面临转业的事儿,整个军区都传遍了。
“老贺,你这腿伤彻底好利索没?”
秦锋搓了搓长满老茧的大手,直来直去地开口。
“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去京市军校的名额,老子是势在必得。”
“咱们赛场上见真刀真枪,就算是看在嫂子的面子上,我也绝不会放半点水!”
在秦锋看来,贺衡大病初愈,体能和反应肯定大打折扣。
但作为对手,全力以赴才是对这头沉睡雄狮最大的尊重。
贺衡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臂膀,语气平静却透着股绝对的压迫感。
“用不着你放水,把你压箱底的本事全拿出来。”
“不然,这万年老二的帽子,你还得再戴一年。”
“操!老子今年非把这破帽子摘了不可!”秦锋被激起了斗志,咧嘴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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