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墨霖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地在她的发梢上面拂过。
“臣只是想要更多地陪在陛下您的身边。
我把中书省的公务处理完毕之后，就想着到这里来看看您，哪怕仅仅是站一小会儿也是好的。”
“傻乎乎的。”楚音姝把身子转过来，伸出手将他的腰抱住，脸贴在他的胸口位置，听着他那沉稳的心跳声音。
“你们每一个人，在我的心里所占据的位置都是不一样的。
你帮我把朝政打理好，让朝堂保持稳定的状态，是我最为得力的帮手，也是最能够懂我的人。
谁都没有办法把你替代掉，陆墨霖。”
陆墨霖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慢慢地抬起手，轻轻地将她抱住，小心翼翼地躲开她的肚子部位。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发顶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像是要把她身上的气息刻印到自己的骨子里去。
“音姝。”他最终把口张开说话，声音显得沙哑并且郑重，好像是许下了什么样子的诺言。
“好的。”楚音姝在他的怀里轻轻地蹭了蹭，嘴角弯出了笑意。
把洗漱的事情做完之后，陆墨霖又亲自去伺候她吃早膳，布菜盛汤，每一样事情都做得细致妥当。
平日里就连御膳都要挑出规毛病的陆侯爷，在这个时候只知道给她把鱼刺剥掉、把葱花挑出来，眼睛里只看得到眼前的这个人。
把早膳吃完之后，陆墨霖还需要去上朝，在临走之前站在殿门口，回过头去看了楚音姝好多次。
“赶快去罢。”楚音姝朝着他挥了挥手。
陆墨霖点了点头，又把侍婢拉过来叮嘱了好几句话。
要求盯着陛下按时去吃点心、不要长时间坐着、记得活动一下身子。
唠唠叨叨地说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把身子转过去离开。
只是走的脚步都比来的时候显得轻快了不少。
午后的阳光刚刚好，透过蝉翼纱洒进屋子里面，在地面上投下了一块一块的光影。
楚音姝靠在窗边位置的软榻上面，手里面拿着一本没什么要紧内容的书，正看得特别投入，就听见内侍过来通报，说裴晔请求拜见。
楚音姝愣了一小下。
裴晔向来是安静的性格，出身于寒门却没有心思去追求仕途，性子比较淡薄。
他不喜欢去争抢什么东西，在平日里不怎么主动到皇宫里面来，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府宅里面。
今天主动到这里来，倒是比较少见的。
“宣他进来。”
裴晔走进屋子里面，身上穿着一身素色的锦袍，身姿显得清瘦，眉眼看起来很温和，却带着一点点没有办法挥散掉的落寞神情。
他走到殿的中间位置，规规矩矩地行礼拜见，声音很轻地说：“臣参见陛下。”
“免礼，到这边来坐下。”
楚音姝招了招手让他到自己这边来，用手拍了拍身边位置的软榻。
裴晔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却坐得有些远，规规矩矩的，手都放在膝上，像个拘谨的学生。
他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带着点羡慕，又带着点酸涩，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像是怕多看一眼都是冒犯。
“怎么了？看着不太高兴。”楚音姝侧过身，看着他，“可是府里出什么事了？”
“没有。”裴晔摇了摇头，低下头，指尖攥着衣摆，声音很轻，“臣就是……想来看看陛下。又怕打扰陛下处理公务，在宫门口犹豫了半个时辰才敢进来。”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语气里满是自嘲：
“谢将军手握兵权，守着边境安危，是陛下的依仗。
陆侯爷打理朝政，是陛下的左膀右臂。
沈丞相陪在陛下身边，能替陛下分忧解闷。只有臣……”
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了，头也被埋得更加低了，他说：
“只有我不能时时刻刻为陛下分忧，论文不能够让国家安定，论武也不能够让国家安稳，和陛下之间的关联是最少的。
就算是进到宫里去看陛下一眼，都需要反复地思考衡量，害怕自己是多余的，害怕陛下不想见到我。”
楚音姝看着他落寞模样，她的内心一下子变得柔软了。
她和裴晔相互认识的时间是最晚的，然而二人之间并非全无感情。
他的性格比较冷淡，不擅长去表达言辞，总是觉得自己比不上其他的人，不能够给她提供助力。
于是就常常过分地看轻自己，就连靠近她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
“不要说没有根据的话。”
楚音姝往他那边挪动了一点距离，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稍微有一点凉，指尖还微微地颤抖着。
“谁跟你说我们之间关联最少？”
裴晔抬起眼睛看着她，眼底带着水光，就好像是一只受到了委屈、没有家可以回去的小狗。
“难道不是这样的吗？陛下的身边有他们就足够了，我……我就像是一个多余的人。”
“你这个笨蛋。”楚音姝叹了一口气，拉着他的手，轻轻地把它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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