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颐曼掀开锦被，整个人钻了过去，缩在了周秉正空着的怀里，抬眸，一双眼睛直勾勾地凝视着他。
周秉正从浅淡睡意中睁眸，低头看见怀里的乔氏，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乔颐曼唇角微勾，反问道：“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有点不对劲，是不是还在生着我气呢？”
周秉正沉眸，淡淡地道：“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知道，我最近够累了，歇了吧。”
乔颐曼双腿缠住他的腰，整个人缠在他身上说道：“如果我一定要呢？”
周秉正道：“行了，我要睡了。”他没想到，乔氏平时不主动，有孕了倒是主动。
……
第二天，乔颐曼回到乔家，给了侄女儿一些商铺作为添妆。
晚上回来的时候，乔颐曼又梦到了那个许久没再梦到的噩梦，梦里皇上西去之后，周秉正成为了内阁首辅。
外人眼里的升职，却是最终导致周家抄家的起点。
乔颐曼不得不关心周秉正了，只是这些天他早出晚归，很难见到他人，这事就先搁置了。
……
年末。
周秉正的一个好朋友，在东南抗倭的秦将军来到府上送东西。
他给乔颐曼送了四套丝绸，下人们搬进后院的时候说道：‘夫人，这是前院客人送来的丝绸，送给夫人，您的老爷让收进来了。说是四套丝绸。’
乔颐曼知道这个将军跟周秉正是多年故交了，所以送的东西也都贵重，不过听丫鬟说四套丝绸，于是有些不解，问道：“四套？”
丫鬟笑着说道：“回夫人，是四套。秦将军的随从说每套都是同一种颜色，但分为早中晚及晚宴时穿，纹路不一样。”
乔颐曼听说过有一些顶级贵妇，她们每次出席重要场合，不愿意让别人看出一天换了四套衣裳，所以会用同一种颜色的丝绸，通过不同的纹路做四套衣裙。
不曾想这个秦将军，这个大老爷们居然也会这样送东西。于是道：“先别入库，呈上来我瞧瞧。”
“是，”丫鬟应了一声，和两个抬箱子的丫鬟一起抬着箱子上前，打开盖子让乔颐曼看。
乔颐曼伸手用指腹轻轻抚摸了下丝绸，料子十分华丽，上头的绣样是江南苏州绣娘绣的苏绣，非常精美，仿佛在日光下散发着光泽，是上等丝绸。
他很喜欢，说道：“这料子不错，入库吧，明年开春我叫人做衣裳。”
丫鬟道：“是。”
乔颐曼又叫过来菱香问道：“秦将军爱吃京城的猪头肉，你托人去买了吧。”
菱香笑着说道：“回夫人，奴婢晓得秦将军爱吃城西华家的猪头肉的，夫人也提前吩咐过，现在他秦将军和老爷喝酒，厨房已经将猪头肉热好，送过去了。”
乔颐曼笑着点了点头。
到了晚上，周祥忽然到后院的二门外找菱香说道：“夫人，秦将军送了老爷两个侍女说是留下来照顾老爷，老爷问你要不要留下来。”
时下送那种不用登记在册的妾，一般都是俗称送两个丫鬟照顾伺候。说白了也就是送来两个暖床的。
乔颐曼听了不知该如何回答，要是以前她还能找出理由拒绝，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都是当婆母的人了，难道还能像以前一样？而且周秉正和自己感情也冷淡了，不会像以前一样亲近自己，若是拂了他的意不知又要发多大的火呢？
反正她现在也想通了，过日子都是这样，有两个妾又怎么样，反正周家嫡子她有四个，根本动摇不了她，大不了进了门，周秉正要喜欢就留下，不喜欢就送走。
乔颐曼说道：“打扫出来两间偏房，让两位侍女先住着吧。”
周祥头也不敢抬地说道：“是夫人。”
晚上秦将军走了之后，周秉正喝得醉醺醺的。乔颐曼命下人早就准备好了醒酒汤，等他回到正院之后端给他喝。
“老爷喝口醒酒汤，醒醒酒吧，瞧您醉的。”
周秉正抬眼看了一眼，前面是乔颐曼，忽然问：“秦将军送来的那两个丫鬟，你收下了吗？”
乔颐曼半垂着眼帘道：“收下了，我让人打扫出两间偏房，让她们居住了。”
周秉正沉默了下去，喉间涌上了一抹酸涩，以前乔颐曼何等爱他，根本不允许他纳妾，现在怎么允许了？
其实这些日子他也想过，他和乔颐曼也只能这样过下去了，老夫老妻过日子不都这样吗？
今天的事情让他更确认了乔颐曼的想法。
原来乔颐曼真的不在意自己是否纳妾，是否有别的女人了。
她都不在乎了。
周秉正咽下喉间那股压制不住的难过，真的，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他和乔颐曼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了？你还爱我吗？”
乔颐曼听了，并未抬眼看他，而是说道：“夫君，你干嘛问这个呢？都老夫老妻了。说不定过一两年咱们都要当祖父祖母了。”
周秉正眼睛渐渐红了，他看着乔颐曼说道：“一曼，你不会真的不爱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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