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圆圆放下笔,站起身,领着另外三个女官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臣等见过云阳郡主。”
郡主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活腻了!敢查公主府的事?来人,把这个刁奴给我按住,杖责三十,让她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随从们立刻冲上来,周姑娘与书吏们虽想拦,却都是女子,几下就被控制住。
苏圆圆挣扎着,却被两个粗壮的恶奴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石板,挨了不少板子。
“郡主!你怎可私设公堂,殴打朝廷命官。”几个女官见苏圆圆被打,都大声争辩,却被侍卫制住,除了嘴巴叫喊几声,什么也做不了。
“王法?本郡主就是王法!”郡主抬脚踹在苏圆圆脸上,“给我打!”
最后还是那瘸腿老汉,拄着拐杖冲上来,身后跟着七八个村民:“你们凭什么打人?这位女官是来帮我们做主的!”
郡主转头,对着村民们骂道,“滚开!不然连你们一起打!”她说着,竟夺过恶奴手中的木棍,朝着老汉挥去。
老汉被打得踉跄后退,额头渗出血来。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村民的怒火,“郡主打人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像潮水般涌上去,与随从们扭打在一起。
混乱中,也不知是谁推了郡主一把,她尖叫着后退,脚下一滑,竟直直跌进了旁边的小溪里。
溪水看着不深,却刚过胸口,郡主不识水性,在水里扑腾着,呼喊着救命。可她的随从正与村民混战,没人顾得上她。等村民们打退随从,再想找她时,溪水里只剩下一圈圈涟漪。
苏圆圆被周姑娘扶起,看着空荡荡的溪边,不禁一凉。她原想的是“失手”受伤,却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郡主贴身伺候的丫头,颤抖着指向水面:“郡……郡主她……”
苏圆圆闭了闭眼,努力平静下来,道:“周主簿,记下时间,记下在场所有人的证词。”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还有,派人……报官吧。”
刑部与京兆尹的人马赶到时,柳溪村的溪边已围得水泄不通。
衙役们拉起绳索,潜水的好手轮番扎进水里搜寻。司凛策马赶到时,正见苏圆圆扶着周姝雪等几个女官,站在村口。
“中丞大人。”几个女官见他来,低声行礼,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惶。
司凛微微颔首,算是安慰。目光扫过溪边忙碌的人群,沉声道:“你们保护好自己,余下的事交给我。”他转头对身后的孙浩吩咐,“将御史台的人护在侧院,任何人不得擅自盘问。”俨然是要保下自己人。
打捞持续了两个时辰。直到日头偏西,才有衙役在下游三里外的回水湾处,发现了被水草缠住的云阳郡主。她珠钗散乱,面色青紫,双目紧闭,再无往日半分骄纵模样。
郡主的尸身被抬上草席时,那名贴身侍女扑上去哭得撕心裂肺。
消息连夜传回宫中。女皇的御书房亮到深夜,案上摊着柳溪村的供词、御史台的奏报,还有仵作加急送来的验尸文书“溺水窒息而亡,未见他杀痕迹”。
女皇看着文书上的朱印,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与伤痛。
她何尝不知外孙女骄纵跋扈,这些日子在御史台寻衅、私设公堂,桩桩件件都透着无法无天。可终究是皇家血脉,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叫她如何不痛?
“拟旨。”她声音沙哑,“将苏圆圆等四名女官暂行收押,柳溪村涉案村民,一并锁拿归案,严查!”
旨意尚未送出,殿外便传来通报:“司凛大人求见,称有要事启奏。”
女皇蹙眉:“让他进来。”
司凛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躬身行礼:“陛下。”
“你来得正好。”女皇将文书推到他面前,“郡主溺亡,苏圆圆等人难辞其咎,我正打算收押查办,她们是你御史台的人,你自己说说吧?”
“陛下,”司凛恭恭敬敬道,“苏都事、周主簿等人是奉旨查访公主府圈地一案,按律录供,何错之有?郡主不请自来,寻衅滋事,殴打朝廷命官在先,激发民愤在后,实乃意外。”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臣方才离柳溪村时,见村民聚集在村口,言称苏都事是为他们伸冤才遭郡主刁难,若朝廷要拿人,他们愿一同领罪。柳溪村村民近百户,多是被强占田产的农户,积怨已久,若强行收押,恐生民变。”
女皇沉默了。她何尝不明白其中关节?只是公主府那边哭闹不休,皇家颜面又岂能不顾?
她闭了闭眼,道:“那你说,该当如何?”
“陛下,”司凛语气愈发恳切,“郡主之死,根源在公主府强占民田、积怨太深。若此时强行镇压,只会让百姓觉得朝廷偏袒宗室,寒了天下人的心。不如暂缓收押,先查公主府旧案,给村民一个交代,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他取出袖中一踏文书,双手呈上:“这是柳溪村村民的血泪状,每一张都按了指印。陛下若不信,可派人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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