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知意穿到这个地方以来,第一次给自己买东西。
她跟王嫂子两个人抱着布往回走,一路上说说笑笑的。走到后勤处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我就是觉得不合适。她用的面粉是公家的,做出来的桃酥卖钱,这不是占公家便宜是什么?”
是刘嫂子的声音,话语间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
林知意脚步一顿。
王嫂子的脸一下子沉了,抬脚就要往里冲。
林知意一把拉住她。
“嫂子,别。”
“你拉我干啥?她这分明是在告你的黑状!我得进去跟她说道说道!”
“咱们先听听她怎么说。”
林知意压低声音。
“现在进去,吵起来不好看。”
两人站在门外没进去。
屋里传来小马的声音,听着有点不耐烦。
“刘嫂子,这事军区的领导和食堂的赵师傅他们都知道。材料是上面给批的,工分也照扣了人家林知意的。王副部长都点头了,你老是操这个心干啥?”
“王副部长点头是一回事,合不合规矩是另一回事。我就是觉得,公家的东西不能这么用。咱们军区这么多家属,要是人人都学她,那还不乱了套了?”
“那你说怎么用?”
“至少得有个账吧?用了多少面粉、多少油、卖了多少钱,得记清楚。不然谁知道她赚了多少?再说了,她一个农村来的,懂什么规矩?没人盯着,她能自觉?”
林知意在外面听着,心里反而平静了。
刘嫂子这话,表面上是“讲规矩”,实际上是给她上眼药。
但刘嫂子有一点还是说的挺有道理,她确实应该有个账。
王嫂子在旁边气得脸都红了,小声说:
“这个刘秀英,平时看着老实,背地里这么阴!什么‘农村来的’,她娘家不也是农村的?装什么城里人!”
林知意拉了拉王嫂子的袖子,推门进去。
屋里几个人看见她,都愣住了。
小马手里拿着笔,半张着嘴。
另外两个干事坐在旁边,表情尴尬。
刘嫂子的脸一下子白了,往后退了一步,膝盖撞在凳子上,凳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哟,都在呢。”
林知意笑眯眯的,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我来找小马有点事。”
小马尴尬地咳了一声,把笔放下。
“嫂子,你找我啥事?”
“我想问问,食堂的材料能不能记个账?用了多少面粉、多少油、卖了多少钱,都记清楚。这样大家心里都有数,也省得有人瞎操心。”
她说完,看了刘嫂子一眼。
刘秀英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哼了一声转头不再看林知意。
小马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行,嫂子你想得周到。我回头弄个本子,专门记这个。”
“那就麻烦你了。”
林知意说完,转身往外走。
王嫂子跟在后面,出了门就忍不住笑了。她的笑声压得很低,但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林,你可真行!刘秀英本来想告你的黑状,你倒好,主动和军区说要记账。这下她没话说了吧?”
林知意笑了笑,没接话。
她不是不在乎刘秀英告状,是觉得没必要跟她吵。记账是对的,做得越透明,越没人能说闲话。
但她也知道,刘秀英不会因为这件事就消停。这种人,你退一步,她不会觉得你是大度,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林知意和王嫂子直接回了王家。
王嫂子用钥匙打开门,往旁边让了让。
“快进来,小林,外头冷。”
林知意抱着布进去,一股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王嫂子家的炉子烧得旺,屋里比外面暖和太多了。
“嫂子,小虎和丫丫呢?”
王嫂子把门关上,拢了拢头发。
“那俩闹人的在幼儿园呢!今儿不是腊月二十七了吗?最后一天幼儿园。”
“咱军区还有幼儿园呢啊?”
“当然啦!要不然我每天哪有精力去食堂啊?我们家那口子工作这么忙,而且还常常需战备值班,送去幼儿园让人看着轻松些。”
王嫂子家的屋里是个炕,炕上铺着花被褥,叠得整整齐齐,靠墙摞着。
墙角有一架缝纫机,擦得锃亮,旁边放着针线笸箩和几块碎布。
“来吧,小林。”
王嫂子拍拍炕沿。
“把布铺开,我给你量量。”
林知意把布放在炕上,王嫂子从针线笸箩里翻出一根木尺和一块画粉,在炕沿上坐下。
“你先站直了,我量量你的尺寸。”
林知意站好,王嫂子拿着木尺从肩膀量到腰,又从腰量到脚踝。
她一边量一边念叨,嘴里念念有词的。
“肩宽一尺二,衣长二尺四,袖长一尺八……你这小身板太瘦了,得多吃点。”
林知意笑了笑没说话。
王嫂子量完了,把尺寸记在一张纸上,然后把布铺开,用画粉开始划线。
她动作利索,尺子按得稳,画粉走得直,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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