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顾修远回来的时候，林知意正在把红豆糕装盘。他看了一眼，拈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好吃。”
“真的？”
林知意眼睛亮了一下。
“嗯，我觉得比桂花糕好吃。”
顾修远不喜甜，觉得红豆糕甜味刚刚好。
林知意笑了，把盘子推到他面前。
“那你多吃点，我做了不少。”
顾修远又拿了一块，在她旁边坐下来。
“知意。”
“嗯？”
“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林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高兴你夸我做的点心好吃啊，要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
林知意坐在炉子边，看着顾修远吃东西的背影，心里有点发虚。
她今天高兴，是因为自己攒的钱终于到八百了。明天可以去城里买身衣裳犒劳犒劳自己！
这段时间忙，感觉过得很快。
马上就要到了穿衬衫的季节了，她想着去百货大楼逛一逛。
第二天一早，刘秀英去食堂打饭的时候，特意绕到林知意家门口看了一眼。
门关着，里面的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她去食堂的路上碰见王嫂子，王嫂子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脚步很快。
“王嫂子，这么早去哪儿啊？”
刘秀英笑着问。
王嫂子步子没停，回头看了她一眼。
“哦，我去城里，买点东西。”
说完就拐弯了，没给刘秀英继续说话的机会。
刘秀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更确定了。
王嫂子手里那个布包的形状，跟之前她瞥见林知意家的点心包一模一样，王嫂子这么着急肯定是要去城里交货。
刘秀英皱着眉想了想，没有跟上去。跟上去也没用，她一个人又阻止不了什么。
而且苏晚晴说了，不急。
她回到家，翻出纸笔写信。
“苏同志，我看见王静拎着点心进城了。我怀疑是去卖。我该不该去举报？”
苏晚晴是当天下午就收到了信。
她把信看了两遍，没有马上回信，坐在床边想了一会。
刘秀英这个人又蠢，心又太急。
现在举报，证据不足，最多是批评教育，动不了林知意的根本。她要的不是让林知意挨批评，是要让她翻不了身。
她拿起笔，想了想，写了几句。
“嫂子，你看见她卖了吗？没有亲眼看见，就不要说。林知意这帮人最会抵赖了，没抓住当场，说什么都没用。你继续留意，等她下次送货的时候，看能不能跟上。注意，千万别打草惊蛇。”
她把信装进信封，让人送了回去。
林知意不知道刘秀英在盯着她。
她每天照常去食堂帮工，照常跟王嫂子一起做点心，把做好的点心交给王嫂子带进城。
王志那边的生意稳得很，三个卖点的人每人每周拿四包，次次都能卖完。
定制的人也越来越多，她不得不在另找一个本子，上面专门记预订的订单。
但林知意也老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因为顾修远最近老是盯着她看。
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傍晚，顾修远从团部回来，脸色比平时沉，进门的时候帽子都没摘就先在桌边坐下了。
林知意正在炉子上热馒头，回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不太对。
“怎么了？”
“知意，我需要出去几天，团里来了紧急任务。”
顾修远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桌上。
“城北五十里外有支地质勘探队失联，已经三天没消息了，上级让我们连派人进山搜救。”
林知意的手顿了一下，把馒头从锅里拿出来放进盘子，端到桌上。
“那你什么时候走？”
顾修远：“明天一早就走。”
林知意：“那要去几天？危险吗？”
山体滑坡，很危险的吧？
“说不准。快的话三四天，慢的话……一个星期。”
顾修远看着她，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握了一下。
“别担心，我以前在边防也会出这种类似的任务，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林知意没说话，她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转身去柜子里翻东西。
她把下午刚做好的花生酥和桂花糕拿了两包，又开始准备其他的。
顾修远看着她在屋里转来转去，把饼干、点心、水壶往行李袋里塞，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够了，知意，我又不是去野营。”
“山里冷，得多带点吃的。”
林知意头也没抬，把拉链又打开，塞了一包红枣糕进去，这才拉好。
第二天天还没亮，顾修远就起来了。
林知意跟着醒了，翻了个身看见他在穿衣服，衬衫的扣子一粒一粒系上去，腰间的皮带勒紧，动作很快。
她坐起来把棉袄披上。
“我去给你下碗面吧？”
“不用，团部有早饭。”
顾修远把帽子戴好，转身看着她。
屋里暗，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光，落在床沿上。他在床边坐下来，伸手在她的侧脸上摸一下。
“你再睡会吧，我走了。”
“嗯。”林知意说，“那你注意安全。”
顾修远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推门出去了。
林知意听见院门关上的声音，躺回去后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她翻了个身，睡不着。
干脆爬起来，穿了衣服去食堂。
王嫂子已经到了，正在案板上切菜，看见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你怎么一大早脸色就不好？”
“嗯，顾修远出任务去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说是去山里。”
林知意没多说，系上围裙过去帮忙。
两人各忙各的，偶尔说几句家常。
赵师傅在后厨喊了一声“馒头好了”，王嫂子去端，林知意把灶台擦了一遍。
顾修远走了，林知意的日子照常过。
林知意白天去食堂帮工，下午回来做点心，晚上跟王嫂子一起包点心，把做好的桂花糕和花生酥分装好。
周三下午王嫂子进城送货，回来的时候带了王志的口信：
生意照旧，三个卖货的人都卖完了，有人问能不能再加量？
林知意说不能，十二包是上限。
王嫂子没多劝，把钱递给她。
桂花糕三包，花生酥九包，扣除给王志的提成和王嫂子的工资，林知意净赚二十三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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