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把苏晚晴说的话惟妙惟肖地大致学了一遍，学到最后她自己都笑了。
真是无奈……
“她说我太忙了，顾不上照顾顾修远。说我一个月挣的钱比食堂工资还多，说有人看见我和你在家里偷偷做点心出去卖。还说什么这是投机倒把，会毁了顾修远的前程。”
王嫂子越听越气，手里的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
“她这不是挑拨离间吗？你婆婆跟傻子一样就信了？”
“信不信的……”
林知意把蒸屉盖好，转过身看着王嫂子。
“她也没当面问我。她就是跟顾修远吵，说他被我迷住了，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王嫂子叹了口气，把擀面杖拿起来继续擀。
“小林，你受委屈了。你婆婆要是再说什么，你来找嫂子，嫂子帮你去说。”
林知意笑了一下。
“不用，嫂子。我自己能处理。她信不信是她的事，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再说了，她能待几天啊？我犯得着和她生气吗？”
王嫂子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把手里的面团揉圆，放在案板上，用刀切了几个口子。
“你这个人，就是太明事理了，什么都自己扛着。”
“不明事理也不行啊，嫂子。”
林知意把蒸屉放到灶台上。
“我总不能跟她对着吵吧？她是顾修远他妈，我吵赢了，顾修远夹在中间难受。吵输了，我自己难受。还不如不吵。我看那，有了沈若棠是苏晚晴舅妈这层关系，这日子可是更有戏看了。”
王嫂子叹了口气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
顾修远去了招待所。
他敲门的时候，沈若棠正坐在床边发呆。她听见敲门声，站起来开门，看见顾修远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胳膊还没好呢，乱跑什么？”
“我来跟您说几句话。”
顾修远侧身进了屋，在椅子上坐下。
沈若棠在他对面坐下来，对着顾修远还有些气，不去正眼瞧他。
“妈，今天下午惹您生气是我不对。”
顾修远语气软下来。
“知意做点心的账本后勤每天都会看，王副部长查过没有问题。她没有投机倒把，她这是正大光明地做事。您要是不信，可以去后勤查账，可以去问王副部长。”
沈若棠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告诉我，她一个月在食堂帮工挣十块，做点心一个月能挣多少？”
顾修远说：“三十多块。但那些钱不是她一个人的，有赵师傅的辛苦费，有王嫂子的帮忙费，还有食堂的材料费。账本上每一笔都清楚得很。”
沈若棠沉默了一会，把目光移开看着窗外。
“津年，我不是非要跟她过不去，我是担心你。你是连长，以后还要往上走，你的媳妇不能让人说闲话。”
“妈，您担心我，我知道。”
顾修远看着她。
“但知意不会让我丢人，她比您想的强多了。您来了这两天，也看到了。她每天给我换药、擦身子、做饭、洗衣服，家里家外一把抓。她进山找我的事，您也知道了。换个人，不一定有这个胆量的。”
沈若棠叹了口气，站起来去倒了杯水，递给他。
“行吧，你让她自己注意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顾修远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站起来。
“妈，您别跟知意过不去了，她不容易。您晚上去家里吃饭吧？我去供销社买点熟食，晚上让知意跟您多做两个菜。”
沈若棠看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你回去吧，天黑了，路上小心。我自己去食堂吃吧！”
顾修远从招待所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擦黑了。
林知意坐在炉子边，门响了，她抬起头把手里的画报合上放在桌上。
顾修远推门进来，军大衣上带着凉气。他把外套脱下来挂在墙上，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妈呢？”林知意问。
“她说自己去食堂吃，不用管她。”
顾修远的声音不高。
林知意“哦”了一声，站起来去厨房。灶台上的锅里温着饭菜，她盛了米饭，把菜端出来放在桌上。
“那咱们开始吃饭吧。”
顾修远伸手拉住她的手。
“知意，我妈说的那些话……”
“哎呀，快吃饭吧，都凉了。”
林知意把手抽出来，在他对面坐下。
顾修远看了她一眼，端起碗拿起筷子，慢慢吃着。他好几次抬头看她，林知意都没接他的目光。
“知意。”顾修远放下筷子。
林知意吃了一筷子芹菜。“嗯。”
顾修远：“我妈明天要去后勤查账。”
林知意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去呗，账本又不是见不得人。”
“她不是不信你。她就是……”
“她就是不信我。”
林知意接过顾修远的话，语气平静，“我知道。”
顾修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握在掌心里。她的手凉凉的，指尖微微发僵。
“你受委屈了。”
林知意没接话，把手抽出来，站起来把碗筷收了。她在厨房洗碗的时候，顾修远跟过来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你去歇着吧。”
林知意头也没抬。
“胳膊还没好，又帮不上我什么忙。”
顾修远没动，就那么靠着门框站着。
林知意把碗洗干净摞好，转过身差点撞上他。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着灶台。
“你站这儿干什么？”
顾修远直白地盯着她的脸。
“看你。”
林知意的脸热了一下，伸手把他推开，从他旁边挤过去。
“烦人。”
顾修远跟在她后面，用右手从她的后背把她环抱住。他的鼻息洒在怀里女人的后颈，烫得林知意的心里一颤。
“你干嘛呀，真是的……”
林知意还没说完，顾修远的吻就顺着她的脖颈下来，一直吻住她喋喋不休的红唇。
“知意，你别离开我……”
男人磁性的声音微微喘息，带着点不安。
小姑娘平静的反应让他没由来的害怕，太平静了，就像是在南城要和他提离婚的时候一样。
顾修远把有些缺氧的林知意揽在自己的怀里，让她面对面坐在自己的腿上，又动作强势的吻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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