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婉看了他一眼：“你这话跟三岁小孩说的一样。”
霍祁濂沉默，几秒后居然点头：“那我等他醒了再睡。”
顾夏婉简直是要被气笑了：“他要是今晚不醒呢？”
“那我就不睡。”
他说的太认真，认真的不像在开玩笑。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孩子轻轻的呼吸声。
顾夏婉撑着坐了起来，伸手去够他怀里的孩子：“给我。”
霍祁濂立刻侧身：“你不能累。”
“我只是抱一下。”
“医生说了，你需要休息。”
“医生还说你胳膊不能废呢。”
两个人同时沉默，像是都被对方堵住了理由。
过了一会儿，霍祁濂终于开口道：“那你靠着。”
他把孩子轻轻移到了她怀里一半重量，自己仍然拖着，像是分担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
顾夏婉看着他，忽然心里一软：“你啊......”
她没说完，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孩子在两个人之间睡得很稳，小小一团像是被整个世界保护着。
凌晨一点，孩子忽然轻轻哼了一声。
霍祁濂几乎是瞬间睁开眼：“醒了？”
他动作比警报还快，孩子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了，他却已经完全清醒，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顾夏婉睁开眼睛，忍不住道：“你这是条件反射了？”
霍祁濂点点头，顾夏婉无奈：“以后还会这样？”
“可能吧。”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习惯了。”
顾夏婉轻声道：“那你以后怎么办？”
霍祁濂看着她，很久之后才说了一句：“看看怎么改吧。”
“你不累？”
“不会。”
他回答的很快，没有任何的犹豫。
顾夏婉看着他，忽然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他反手握住她，很稳。
天快亮的时候，孩子终于彻底安静，屋里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
霍祁濂坐在床边，终于慢慢闭上了眼，却没有真正睡着。
他靠着墙，守着他们，像是习惯，也像是承诺。
窗外第一缕光慢慢投进来，落在了孩子脸上，霍祁濂睁开眼睛，伸手给孩子遮了遮。
孩子睡的很沉，小胸口一下一下起伏，霍祁濂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只是眼神有些疲惫，但他却没动。
顾夏婉终于看不下去了，伸手拍了拍他：“去睡一会儿。”
霍祁濂却摇头：“等你睡醒了再说。”
“我已经睡醒了。”
“那你再睡。”
顾夏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忽然发现这个人现在有点讲不通。
她干脆撑着坐起来：“把孩子给我。”
霍祁濂立刻皱眉：“你刚恢复。”
“我不是要抱，我是要你放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程度。
最后，他还是妥协下来，慢慢把孩子放回小床上，动作轻的像是怕惊醒他似的。
孩子也没有醒，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霍祁濂也是默默松了口气。
顾夏婉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过来。”
霍祁濂走到床边，她伸手拍了拍床沿：“坐下。”
他照做，顾夏婉看着他浑身紧绷的样子，忽然笑了：“你这样子，就像是刚入伍的新兵。”
霍祁濂没说话。
顾夏婉又道：“紧张什么？”
“怕出错。”
他说的很直接，顾夏婉怔了一下，然后轻声问：“怕什么错？”
霍祁濂看着她，沉默很久，才低声开口：“怕没照顾好你，怕没抱着好他，怕你们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
他每一句都很轻，但落得很实。
屋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顾夏婉没有笑，只是伸手碰了碰他的脸：“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而且你现在不就在这里吗？”
霍祁濂眼神动了一下：“以前不在。”
“那就从现在开始算。”
她说的很平静，像是在替他把过去不在的时间划掉。
霍祁濂这个时候又道：“那以后呢？”
顾夏婉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以后你就负责在，别想那么多。”
霍祁濂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握住她的手，这一次，他没有握的很紧，却很久都没有松开。
孩子在小床里轻轻动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霍祁濂开口道：“我以前以为，任务完成就算结束。”
顾夏婉应了一声：“现在呢？”
他看着她：“现在觉得有些事情还没结束。”
“比如呢？”
霍祁濂低头看了一眼孩子，又看向她：“比如你们。”
顾夏婉愣住，然后轻轻笑了：“那你准备怎么办？”
霍祁濂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继续当任务。”
“什么任务？”
他顿了一下，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守着你们的任务。”
顾夏婉听到这句话时，眼眶微微一热，可还是笑了：“那这个任务没有截止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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