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濂原本心底里的不安，在此刻被顾夏婉都一一消磨掉。
他应了一声，看着她：“那行，我尽量早点回来。”
她看着他，也轻轻笑了一下：“霍祁濂。”
“嗯。”
“你现在就这么不放心吗？这又不是什么很值得你操心的事情。”
霍祁濂笑了笑，没多说其他，摁住了顾夏婉，开始休息：“行了，知道了。”
隔天一早，天还没亮，霍祁濂就已经出发。
车子驶出营地的时候，灯光一闪而过。
他坐在后排没说话。
副驾驶的人汇报路线，他只偶尔应了一声：“预计两天完成外围勘测。”
“嗯。”
“天气可能有变。”
霍祁濂倒是直接道：“按最坏情况准备。”
他语气依旧冷静，但车窗外掠过的风声，还是让他的心底里莫名有些紧张。
他没有把这种紧张说出来，也没有表现的很明显。
副驾驶的汇报还在继续：“这次线路跨度大，西段有旧塌方点，需要重点绕行。”
“嗯。”
霍祁濂应得很短，目光落在窗外，山路在清晨雾气里一段段往后退，但他的注意力，却总会不自觉的往回偏一点。
“加快前期勘测节奏。”
他开口说着，副官愣了一下：“营长，这样子的话，风险会——”
“按队形控制。”
霍祁濂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没有多余情绪，但语气却比平时更紧。
车里安静了一瞬，没有人在多说其他。
山里，第一天推进的比预想更慢。
塌方点比资料记录的更复杂，风也比预报更急。
有人在记录数据时差点踩空，却被霍祁濂伸手拉住。
他动作很快，但力道很稳：“注意脚下。”
他没有多余的语气，但比平时更短。
夜里，扎营。
火光不大，风在外面刮。
副官递过来热水：“营长，您今天话比平时少。”
霍祁濂伸手接过：“数据不稳定。”
“不能是这个原因吧？”
霍祁濂却抬眼，副官立刻闭嘴。
他接着道：“继续记录。”
“是。”
他坐在火边很久没有动，手里的水早就凉了一点。
霍祁濂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火光跳动。
很短的一瞬间，他脑海里突然想起她说的话，他那个时候没有回答，但现在答案好像更清晰了一点。
他不是不放心，而是他舍不得。
霍祁濂伸手按了按眉心，把水一口气喝完，然后看向大部队：“明天加快速度。”
副官一愣：“可是天气——”
“赶在雨前结束西段。”
霍祁濂语气很认真，容不得反驳。
副官听闻这句话后，只能点头称是。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雨真的落下来了。
山里面的雨下的很大，光线都变得昏暗。
而此刻的营部家属院里，孩子刚睡下没多久，又被外面的雨声惊醒，他哼了两声，顾夏婉立刻起身，把他抱起，轻轻拍着背：“没事。”
“是下雨落。”
孩子当然听不懂，只是被她的声音安抚着，又很快安静下来。
而此时的门外也传来脚步声。
刘红英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一点湿气：“我刚从后面回来，路可不好走。”
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孩子：“他还好？”
“刚醒了一下，现在抱着又睡了。”
刘红英点点头，放下手里的菜篮：“营地那边说，西段那边雨提前了，估计他们今晚回不来。”
她这句话说的很平常，顾夏婉嗯了一声，也没多问，只是低头看着怀里孩子：“正常。”
刘红英看着她，目光落在了她身上：“这雨眼看着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你关好门窗，我就先回去了。”
顾夏婉点点头，看了一眼刘红英：“红英姐，多亏了你，要不是有你，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好了。”
“害，别客气，往后咱们互相帮忙的地方多了去了，你记住我说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说完话，转身离开。
顾夏婉抱着孩子关好门窗，也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缘故，孩子睡的一直都不太安稳，还时不时动一下。
她就一直坐着，没怎么离开。
直到半夜，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很重，很急。
顾夏婉在睡梦中醒来，声音紧绷道：“谁？”
门外停了一秒，然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我。”
短短一个字，却让屋里的顾夏婉愣住了。
她起身，立刻去开门。
门一推开，雨跟风一下灌了进来。
霍祁濂站在门外，军装半湿，额前的头发贴着，整个人比走的时候更狼狈了一点。
他先走进了屋里，看向顾夏婉跟孩子：“把你吓到了吧。”
顾夏婉也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你提前回来了？”
他应了一声：“西段提前完成顺路绕回来。”
他说得很轻，像是顺便，但谁都知道不是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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