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予笑道:
“平江岛上人口几十年繁衍,还有不断前来投效的流民百姓,能种的地就这么多,你又不太做打家劫舍的事,走私海贸也几乎被梁隗垄断。颐真,你若没有别的生财之道,如何养得起这么多人,所以一开始我便猜测你大约留了一手。”
这笔经济账显而易见。
说开之后吕颐真倒也松了口气,还打趣道:“我有些想食言了,闻予,即便只是留你在岛上做个账房先生,我也不亏。”
闻予敬谢不敏,养那么一大家子人的重担,恕她这点子水平做不到。
“不过说真的,你或许可以考虑去岸上‘招揽’几个人才,你一个人两只手,又能做多少事呢?”
杨氏或许也是被这大摊子给累死的,平江岛最严重的问题还不是人口太多,而是有效人口太少,能够帮吕颐真解决岛上一系列经济、军事、科研问题的人才几乎断代,只剩下热血忠心的士兵们,但忠心和热血是不能当饭吃的——甚至这帮热血和忠心还吃得最多。
吕颐真摇头苦笑,说是招揽,还不得是明抢?世上几个人会自愿跟着海盗创业?靖难那几年倒是跑过来几个,但很快政局就稳定了,就连那几个都恨不得回岸上去。
闻予又掂量了下手中的玻璃球:
“所以话说回来,你既然能把玻璃卖去海外,何不也卖上岸呢?要说如今的财力,有谁比得上天朝上国?”
吕颐真打着“番货”的名头将这些玻璃制品通过各个海商卖去各地,多数都是被各国皇室收了,寻常百姓消费不起这等奢侈品,虽然数量不多,但利润倒也可观。
“你焉知我不想呢?”
吕颐真反问。
首先是梁隗那一关不好过,他是朝廷的白手套,垄断了大部分海上走私业务,而吕颐真也恰恰最不想让他知道这东西其实根本不是番货奇珍,是她用普陀岛上的石英砂造出来的,因此一年之中能流往双屿岛的玻璃制品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第二桩就是海外诸国奇珍异宝五花八门,有些是真稀有,但也有很多是吹嘘的,而能够进入皇室贡品清单的奇货,在明朝上流社会圈层打出些名声的,也少不了打点和人脉,这世界的运行规则就是如此,就算你是海盗贼寇也一样需要遵守,东西虽妙,但你连贵人的门槛都进不去,又谈何高价呢?
闻予笑道:“这不就是了,我便是见你打瞌睡才来递枕头的。你觉得丘小公子怎么样?做你的在岸上的代理人合不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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