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各位叔伯,可不仅仅是普通匠户,你们可都是杀倭寇、立战功的人啊!是家族的荣光,一县的骄傲!”
“你们上对得起皇天后土、下对得起乡亲百姓,就凭这个,咱们见了再大的官也能挺直腰杆做人。不为什么,就因为你们配得上!”
“可眼下郑鹏这伙人呢,什么垃圾杂碎,不过仗着人多势众,竟然欺辱我等抗倭英雄,实在是丧尽天良,无耻至极!”
这些没见识过闻予牌鸡汤的老实匠户们顿时就被这一席气势澎湃的话给镇住了。
抗倭英雄?
家族荣光?
造福百姓?
他们……有这么厉害呢?
众人虽不解,但也在愣神中不由纷纷挺了挺腰杆。
邹明也被说红了眼眶:
“丫头,你说得对!士可杀不可辱,他们今天这么对闻情,明天就会这么对我们所有人,我们连倭寇都不怕,怕他们个鸟球!”
嚯,闻予没想到邹叔还是个读书人,还知道“士可杀不可辱”,但到后半句就原形毕露了。
其他人也纷纷握紧拳头,激起了一番豪情,各个咬牙切齿地恨不得立刻出去和宁波帮来一架。
但这伙人都是捻匠,又基本都有些年纪了,真要去和宁波帮那些人硬碰硬,估计撑不过三个回合。
闻予清清嗓子,一锤定音:
“好,各位叔伯有这份志气,何愁不能掀翻那伙贼人,还船厂一个青天白日!但是行动是需要计划的,大家还是要听我的。”
众人也纷纷表态:
“好,都听闻予的,你说!”
“行,那咱们就从曾老开刀。”
众人:“……啊?”
这转折这么硬这么快的吗?
-----------------
“阿嚏!”
曾老在自己的书房里打了个大喷嚏,哆嗦着拿手帕捂住了口鼻。
人老了做什么都显得可怜。
但他看看自己几尺见方的小书房,心道混了一辈子,还能有这么个小地方,让他寒来暑往不至于冻着热着,甚至有些小权利管着些许下属,不必像年轻时一样进船坞操劳。
其实已经算人生圆满了。
门突然叩响。
“进来!”
是白天那个一心要替兄长上工的傻姑娘,还知道沏一碗热茶。
曾老摸摸胡子,还挺满意的。
见多了船坞里脏兮兮的老少爷们,突然出现一个花朵儿似的妙龄少女,虽然傻了点,到底养眼,让人看着也心情愉快几分。
曾老难得有些好脾气:
“你还没下工?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想问曾老借点东西。”
闻予放下茶杯,笑眯眯地道。
曾老不解:“借什么?”
“你的命啊。”
闻予继续笑,这笑容顿时就把曾老笑得毛骨悚然!
什么乖巧养眼的女娃,简直堪比地府索命女鬼!
下一刻,行动不便的老人家就被闻予按在了椅子上,颈边抵了一把捻作坊里用的锉刀。
“你你你……”
“我我我什么?别动,也别叫。”
越是老人便越怕死,曾老果然静如鹌鹑,一动不动。
闻予也不介意虐待老人,冲桌上的笔案扬了扬下巴道:
“我说你写,听明白了?”
曾老咽了口口水,哆哆嗦嗦地拿起笔,放软了语气:
“你要我代写书信?还是要我写条子把你调回厨房?这这,咱们有话好商量啊……你拿刀干什么!”
闻予又把刀抵得近了两寸,说道:
“我想结识一下四厢的沈厢长,还请曾厢长引见一番,所以……写个条子吧。”
“戌时一刻,捻作坊东门外五十步,第三棵榆树下,不见不散。”
曾老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见沈文,但还是碍于脖子上的刀老实写完了。
但是这丫头是真没文化吧?
不见不散?
会不会太暧昧了点。
他跟四厢的厢长沈文虽然有点交情,但也不至于就到这个份上。
还没来得及提出意见,闻予把那张纸迅速收拢,然后果真收了刀,笑眯眯地道:
“行了,多谢曾老。”
曾老脱困后当即大喊:“来人!”
门打开,乌泱泱涌进来一拨人。
邹明、王三哥、李大叔……
都是定海县的匠户们。
曾老求救的话立刻卡在了喉咙里。
邹明看了闻予一眼,说道:
“怎么了,闻丫头?”
闻予立刻假哭了两声,捂着脸指指曾老:
“各位叔伯,这老东西想非礼我!你们看啊,他还约我晚上相会,亲笔写的证据在这呢!”
那张新鲜出炉的纸就这么被她扬在了手上。
曾老:“???”
你装都不装了,就纯诬陷是吗?
“你你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曾老气得仿佛下一刻就要中风了。
闻予摊摊手,无所谓地道:
“没什么,就是先演给你看看罢了。你如果要叫人,指挥厅今天就会受理一桩‘老不修调戏小姑娘’的案子。所以,你还要叫人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