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涵回想过去这十年,不可否认地感受到自己对现代的记忆已经越来越模糊,她自己都快分不清,她是那个无忧无虑、同学口中的“怪才”魏子涵,还是如今这个寡妇军器匠魏招弟了。
而老乡的出现,就像一剂提神醒脑的苦药,适时提醒了她不要忘记自己的故乡。
所以她见到闻予激动,而闻予却这么冷静,由此可见她来得时间并不长。
闻予突然听到她说十年,意识到一个她从前忽略了的问题:
“你是哪一年穿越的?”
“2017年。”
魏子涵来的时候正好是建文元年,赶上那场着名的靖难之役正开始,也算是见证了历史。
十年……
闻予皱眉。
她穿越的时候是2026年,和魏子涵差了将近十年,而魏子涵在古代正好比她多活了快十年。
这是巧合吗?
“你也发现了吧?”
魏子涵见她脸色变了,接口道:
“你会算公历吗?”
闻予刚来的时候其实试着算过,但她对明朝历史实在算不上了解,无法找到某个年号对应的公历,因此也无法具体判断当下的公历年份。
但魏子涵可以。
她继续道:
“今年是永乐七年,也就是1409年,你是去年来的?也就是从2026年到永乐六年,穿越的跨度是618年。”
“我是建文元年,也就是1399年来的,跨度也是618年。”
“不止是我们,苏净月和纪深,他们穿越的时间,和到达这里的时间,也都是相隔了618年。”
她在闻予无声的震撼中感叹道:
“所以你看,穿越也是有基本法的啊。”
“我们所处的时空,和现代的时空,也许根本是在同步前进的……就像两条速率同步的河流,在同时往前流动,而我们只是从一条河里跳进了另一条,神奇吧?”
闻予突然喉头微哽。
她以为的偶然事件,其实这其中是有逻辑可循的吗?
这实在是她从前从未想过的方向,而这些想法,在穿越者之间信息不共享的情况下,是根本无法发现的。
难怪魏子涵看到她这么激动,难怪纪深要这样搜寻老乡。
“这都是你发现的?”
魏子涵哈哈一笑:
“我哪有这脑子,是纪深……他穿越前是学历史的,属于专业对口了。”
“我们才认识,你就告诉我这些,是纪深让你这么做的吧?”
魏子涵反而很奇怪:
“纪深知道我要进船厂,就是让我向你共享这些信息的……他说你对他挺提防的,为什么呀?他人还挺好的。”
闻予也说不上来,只是一种下意识地防备,但据魏子涵的说法来看,纪深确实比他们这些人了解大明朝更深,他甚至摸到了穿越法则的边际。
“我确实不太了解他,也不了解你们这个……组织。”
魏子涵噗嗤一笑:
“哪有什么组织?穿越同乡会?这个说法倒不错,可惜加上你,如今也就只有五个人罢了。”
听到才五个人闻予难免心下一沉,不由想到杨氏:
“其实我遇到过一个老乡……只可惜,她已经去世多年了。”
魏子涵刚才的穿越法则点醒了她。
杨氏这军工大佬比她大了很多岁,结合吕颐真所说杨氏年轻时就为张士诚效力,所以她极有可能是六七十年代穿越的。
那个时候的大佬可是真大佬,是真能手搓核弹的。
也难怪即便透过那些图纸,她都能看出杨氏是一个多么纯粹多么坚定的人了。
也许人家骨子里就是个坚定的理想主义者和共产主义者,眼中只有科学,根本不在乎老板是谁。
魏子涵听她这么说,也不免叹了口气:
“其实按照概率应该远不止这点人,只可惜大多数人只顾着自己,即便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也不会站出来的,都怪那些穿越小说和电视剧害的!”
她愤愤地指责起来,她穿越的2017年左右正是穿越小说的黄金爆发期。
“各个都觉得自己是男女主角了?集体力量永远大于个体力量不懂么?既然穿越是有逻辑的,那也许我们本来就是能回去的呢!”
她从愤愤不平又很快到了哀愁感叹:
“谁想留在这破古代啊……”
闻予自然也想过回现代,谁不想呢?但她没有魏子涵这么乐观,即便知道了穿越的逻辑也无法用科学对抗玄学,甚至她觉得纪深或许就是在用这个“共同愿景”维持着他这个同乡会的团结。
闻予问道:
“除了共同的时间跨度这一点,还有其他发现吗?”
“有啊。”
魏子涵说:“挺多的,但这些年来样本太少,其实很多都还不能确定,比如咱们这个穿越的身体,多少和现代的我们长得有几分像,姓氏倒不一定……”
“也许是现代我们的祖先?”
“不,不是。”
魏子涵却否认了,然后搔搔鼻子,支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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