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毕竟年轻时就跑船,也有些粗浅功夫傍身的,底子还在,关键时刻,下意识就侧身使得匕首避开了心脏。
麻答见主子受伤,顿时如发狂的公牛,咬着牙怒喝一声,转头就要去砍那个已经被制服了躺在地上的刺客。
郑和此时已经重新站起,见此情状,忙大喊:
“稳住!留活口!”
“别动手!”
这是闻予的声音。
可是年轻人如冲动蛮牛,杀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去,好在下一刻,他的攻势却被意外的袭击止住。
闻予竟然直接将手里的托盘像飞碟似地甩出。
麻答又是一声大呼——
这次是被托盘横着砸中了后脑勺,痛得。
可他竟还是不肯罢休,忍着背后被人“偷袭”,竟然还想上前,甚至把意图格挡他的、没有恶意的郑和护卫给一刀劈开了。
薄薄的柳叶刀扬起,是冲着刺客脖颈去的。
谁都没注意的时候,闻予在扔出盘子的那一刻,已经从廊下一跃而起,两步到了他身后,此时二话不说飞起一脚,正踹中他后心。
蛮牛小伙瞬间扑街了。
他还要爬起来,闻予已经一个跃身用膝盖抵住他后背,死死将其压在了地上。
正好脸贴脸被一起按在了刺客旁边。
看见这一幕的郑和与他周边侍卫都:“……”
闻匠师,属猴的吗?
还有这身叫男人也望而却步的力气……真不愧是修船的!
闻予这一招还是跟谢昀学的,当日他便是这样一下将宗像九郎压趴在地。
“年轻人没脑子!”
她一把摁住那小子的后脑勺,将他的脸使劲按进土里,不顾他挣扎,又看向面前两个按住了刺客的士兵道:
“你们看我干什么?看刺客!他不能死!”
两人回神,一个继续给刺客扎止血带,一个卸了他下巴以防自尽。
场面总算是稳住了……除了脸埋在泥土里正骂骂咧咧的麻答不算。
就在此时,门口一队持刃的官兵涌入。
依然是先声夺人:
“锦衣卫百户蒋济办案,闲杂人等速速回避!何人在会同馆闹事——咦?郑公公?”
蒋济?
闻予觉得耳熟,想了一下,想起来竟然还是老熟人。
当初漏夜来查封她家的,不就是这位么。
锦衣卫怎么会突然进来?
再一想,倒也合理,会同馆这种外邦使节汇聚的地方本就是重点观察区域,锦衣卫一定有小队常年围驻在此巡防。
但这动静,来得似乎有些迟了吧?
这伙哥们难道也是那种打架缩在人后,摘取胜利果实跑在第一个的猥琐风格?
蒋济正拱手给郑和行礼。
毕竟郑和的地位在那摆着,不论文臣武将,鹰犬清流,多少都会给些面子。
郑和身边人素质都很高,那个充当郑和口齿的小太监白着脸上前,主谓宾、定状补,言简意赅地把事情都交代了一遍。
蒋济了解情况后,手下的人迅速接管了现场,院门也直接封死了,开始盘查其余可疑人等。
闻予也早就从麻答背上起来了。
小伙子顶着一头一嘴的泥爬起来,面对蒋济“这也是刺客,怎么没绑起来”的询问,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只是他汉话说不好,嘴里的骂骂咧咧在场始终没几个人听得懂。
蒋济确认郑和没受伤,倒是先大大松了口气。
“郑公公放心,我等一定尽力,将这件刺杀案调查得清清楚楚……”
只是话还没说完,突然听见手下校尉一声呼喝。
郑和、蒋济等人纷纷转头去看,只见那地上的刺客竟不知何时已彻底没了声息。
将人翻转过来,却是七窍流血、死不瞑目的惨状。
蒋济脸色陡变。
刺客早已经被缚住了手脚,卸了下巴,却还是死了。
锦衣卫好歹也算身经百战了,立刻有校尉持了匕首过来,一刀割开了尸体手腕上某条经络,略施手法,立刻就挤出一线黑血来。
“大人,是中毒。”
蒋济立刻迅速将在场众人扫了一眼,最后抬眼,与郑和两厢对视。
郑和明白蒋济这一眼的意思。
如果刺客不是自尽,那么就是被人灭口的,最靠近刺客的就是适才擒住他的三个人,最有机会下手的也是他们三个人。
“蒋百户,如果我的人要动手,刚才就可以杀了他。”
郑和威严的声音响起,蒋济的脸皮抽了抽。
“郑公公说笑,您是受害之人,我是怀疑这小子。”
他指了指麻答。
“不是我!”
麻答冲动又暴躁,立刻高声嚷着,还要冲到蒋济面前去理论,幸而被郑和的人快速拉扯住了。
蒋济的脸色更冷:
“番邦蛮夷,安敢动手?”
他哼了声:
“适才刺客就被他下手砍了胳膊的吧?后面又意图对其灭口,还不惜伤了您手下的人,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这总不是假的吧?郑公公,这个人很可疑,按着章程我们本也要带走问话的。而现在这刺客又突然不明不白死了,虽说也不排除自尽的可能,但为着您的安危着想,这个人怎么都放不过了。这一点……希望您明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