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读书人含蓄的浪漫放在闻予这里,那可真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要说从前在定海县,家里人只是怀疑,但到了如今,代替闻予收礼物的闻情都把程大人的心意瞧了个真切。
他甚至很想感慨,这要是程大人看上的是他,他早就愿意了,还费这个劲呢?
他不知道闻予的原则,只知道闻家姐妹们“招赘”的大方向,于是换了个角度劝道:
“大妹啊,这些天其实我也打听出来,程大人他家里是有兄弟的,虽然是庶出的,但他也不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你说他是不是也能同意招赘啊?”
闻予:“……”
她是不是该谢谢闻情,他第一时间考虑的竟然是“程允能被她招赘”,而不是他们闻家凭啥让一个两榜进士、当朝官员赘来赘去的。
“行了,别胡说了。”
但闻情也没完全说错,自己确实还欠程允一个约。
闻予想了想,便对闻情道:
“只是我这几日都要去会同馆,那你帮我给他传个话,就在城东找个地方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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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予这日去会同馆。
再次见到梁道明,他身上的毒基本上都已解了。
他的属下麻答也已经从诏狱回来了,只是身上还带着伤,还躺着养伤呢。
但梁道明执意要他起来给闻予磕头谢恩。
“那天要不是闻匠师,这个冲动的小子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梁道明说着。
锦衣卫都不必去安排什么,麻答自己做的事就够有漏洞让人抓的了。
闻予这些日子没见到刘宁,从梁道明的口中间接得知了当初抓人的蒋济,以及他的直系领导都被撸了差事,此刻在诏狱里蹲着呢。
但闻予注意到会同馆外的卫兵并未减少。
外国使团始终是重点观察目标。
“外面驻防的锦衣卫换了人?”
“正是。”
梁道明微笑:
“如今的百户大人年轻,人却不错,偶尔还会进来同我喝茶。连郑公都说,这是汉王殿下点的人,让我们不必再担心。”
闻予挑眉。
看来纪纲为了将功折罪,重新获得与汉王殿下的合作机会,也是让渡了部分是权力的,竟然能同意朱高煦在锦衣卫中安插他的人。
但想想也很合理,如今太子党势弱,汉王党卷土重来,纪纲自己麻烦缠身,暂时韬光养晦才是正理。
梁道明话还未说完,他身边一位姓丘的臣属就先打断了二人:
“主公,还是聊正事要紧。”
这称呼让闻予囧了一下。
她侧眼打量这中年文士,三十五六岁年纪,模样不算差,一副汉人衣冠,印象中似乎在梁道明身边充当谋士角色——就不知去船厂偷图这种绝世烂计是不是出自他手了。
这位此时看着她的眼中满是防备。
闻予心道,梁道明的这些下属,不但各个不太讲规矩礼仪,时至今日,对他们竟依然没有卸下心防,果真是没有权谋的慧根。
梁道明倒不怪罪他的失礼,反倒把他介绍给闻予:
“这是丘彦诚,是我结义兄弟施进卿的女婿……闻匠师别见怪,我老家这些子侄后辈都是我看着大的,为人粗疏了些,但他们没有恶意。”
闻予有点诧异,她听郑和介绍过,施进卿是梁道明的副使,就是在梁道明入朝后,留在三佛齐执掌当地一切军政,是这两年当地的实际话事人,可见确实是梁道明的心腹。
但没想到他连自己女婿都派出来,这丘彦诚眼看着对梁道明也颇为忠心。
也不知是该感叹他们三佛齐人太少,还是这对结义兄弟之间确实情比金坚。
要知道在他们中原大地上的剧本,结义兄弟之间,不是为女人,就是为权力,多的“是兄弟先插你两刀”,施进卿已经成为了三佛齐一把手,却还心心念念营救这位成了大明人质的义兄,也算是少见了。
“无妨。”
闻予自然不会介意:
“这位丘先生说得对,梁先生伤还没好,是该抓紧时间说正事。”
梁道明却苦笑,他也知道自己这些下属对所有大明的人这样防备不是好事,按着中原人的办法,最好的是能够大家一起坐下来找个机会一起吃个饭拉近些距离,可苏净月走了,他这里没有女眷,便是想和闻予一起“联谊”也没人操持了。
想到苏净月,梁道明心中沉了沉。
对面的闻予已经拿出早前准备好的图纸,准备好开始讲解这条“三佛齐的船”。
梁道明打起精神,和丘彦诚一道投入工作。
……
初稿获得了客户的认可,闻予对这个结果还是颇为满意的。
梁道明和丘彦诚提出的一些要求也多不是技术上的,在能够采纳的范围内她都会酌情与王景弘商议。
至于造船度支这些更细节的,闻予需要过两天带荀慎再来一趟,今日先不谈。
时间差不多了,闻予告辞离开,梁道明还是坚持送她到门口,口中说着是想动动筋骨,但其实是为了避开丘彦诚等人,在路上只以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闻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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