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真是不一样,面对追求者的第一反应是拔刀?
看起来她也是真的想对自己动手。
他的语气里却表露出一种对闻予淡淡的宠溺来:
“唉,我是不擅长舞刀弄剑的,佩刀也不过是装个花样子,这你是知道的……呐,闻予你看,梁道明又出来了,你猜他会怎么猜我们两个的关系啊?”
一对年轻男女,当街动刀,女的凶狠,男的却包容,这故事走向,怎么也够围观群众脑补一下了。
闻予承认,她确实被他恶心到了。
再想想世上也不是只有封淮一个抖M,也许打他揍他反而会觉得是给他的“奖赏”。
显然纪深的变态程度,一定是在封淮之上的。
但闻予却并没有收刀,她眼中像有寒芒闪过,手下用力,手下的人为此不得已微微仰起脖子。
“你觉得我不敢吗?我这样的人,还会管别人的眼光怎么看?”
她手下也不是没有过人命。
围观群众无关紧要的八卦之心更不能动摇她半分。
只要她想,她可以立刻割破眼前这人的大动脉。
他那故作深情的眼神……
还敢挑衅!
刀锋微挑后又下压,纪深脖子上已经见血。
可他依然不躲。
“你要对我怎样,我都可以的。”
下一刻,他微笑着,竟是迎着那刀锋又往前一步。
两人靠得更近了。
他也因此血流如注,脖子上留下的血立刻浸透了他原本雪白的中衣领子。
“大人!”
他的下属中有一个疾步而来,同时对闻予怒目而视。
闻予比纪深矮一些,这个角度架着刀,他的血便缓缓顺着刀锋流向了她握着刀柄的手。
银白刀刃,鲜红热血。
下一刻,闻予的手动了,却是拿开了压在他脖子上的刀锋,直接略嫌厌恶地将这把刀甩在了地上。
纪深的血,她可不想沾上。
纪深的下属忙上前去,用帕子将他脖子上的伤口捂住。
“你这毒妇,敢伤锦衣卫,你知道自己该当何罪?!”
听属下怒喝,纪深只单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却道:
“无碍,都是小事……不过是我让闻姑娘,用在下的脖子试刀罢了……”
下属震惊了。
能够听见这句话的所有人都惊了。
不过是让闻姑娘用在下的脖子试刀罢了?
什么人能说出这种非人的话?
下属在旁边都哆嗦了:
“大、大人……你没事吧?”
不会是被这个女人下毒了吧?
这脑子还好吗?
她厌恨的目光却让纪深更兴奋,他弯腰捡拾起那把刀,因骤然失血而有点泛白的唇微弯,只道:
“看来在下的刀,确实不让姑娘满意,下次再找新的来。”
下属:“……”
果然是被下毒了!一定是那种迷惑人心智的蛊毒!
她最终还是没有下手。
纪深知道,不是她想手下留情,是她会权衡利弊。
今日可不是个好机会。
闻予,你果真还是活在规则之内的啊。
……真够变态的。
闻予转开视线,懒得和他再浪费时间。
现在杀他有什么用呢?
“纪深,我会让你输得堂堂正正,让你没办法再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说罢,她转身登车,不再和他有任何交流。
他的声音却是似叹气般随风轻轻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闻予,我对你,可是从没下过狠手的,你没发觉么?”
……
闻予坐在马车里,此时心情有些说不上来的沉重。
倒不是为了纪深的胡说八道和似真似假的“追求”,这些都是表象。
她闭了闭眼,一些无法浮现于人前的、被忽略了的事逐渐在脑中清明起来。
纪深固然是策划三佛齐刺杀案的元凶,表面上来看,这件事也并没有造成什么难以挽回的局面。
她通过蛛丝马迹破了他的局,救了梁道明,也救了三佛齐和大明的外交关系,还坑了徐景昌母子,甚至让锦衣卫指挥使纪纲遭遇了人生中鲜见的政治危机。
可是今天纪深摇身一变成了锦衣卫,以及他最后说的那句话,让她总算不得不再次思考一个问题。
这一局,她真的赢了吗?
闻予长呼了一口气。
如果说,纪深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这样的结果去的呢?
初时闻予认为他攀附纪纲,是为了获得锦衣卫的庇佑,是为了通过纪纲靠近汉王,他自己也曾在她面前阐述过那套“以暴力通向文明”的歪理。
可随着接触日深,闻予也逐渐发觉他这个反社会人格,根本就不是个能甘愿做人走狗的人。
他平等看不上所有人,这个所有人,自然也包括纪纲和朱高煦。
纪深上次并没有对她说实话,纪纲、朱高煦,只是他的垫脚石。
文武殊途,在大明朝,从文官转武官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但在永乐初年,在这个新秩序刚确立的时候,却还留有着一定的操作空间,因为坐在最高位置上的那个人,朱棣,此时掌握着绝对鼎盛的皇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