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紫芸儿那一拳，裹挟着滔天的怒意，御空中期的实力毫不保留地释放了出来，狠狠砸在老祖师雕像前的青石地面上。
石屑纷飞，地面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
强烈的波动，冲击得修为稍微弱一点的弟子，如飘叶一般旋转着飞起来。
整座祠堂更是跟着剧烈摇晃了一下，香案上的烛台咣当倒地，供果滚了一地。
幸亏老祖师祠堂有阵法保护，否则这一下子就要彻底被砸没了。
身后众人，那些白衣弟子齐刷刷地后退了数步，隔着一定的距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面对御空中期的全力一击，他们毫无承受力。
老宫主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师叔祖撑着拐杖站起来，想要上前劝说，却被白幽幽一把拉住了手臂。
白幽幽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师叔祖，她是御空大圆满，我们幽冥宫大大小小加起来，也不是她对手。要是真惹怒了她，我们幽冥宫就会被她一拳砸得四分五裂了，灭门了。”
“可是……”
师叔祖瞪圆了眼睛，看着祠堂门口那道正在发狂的身影，又看了看白幽幽。
“万一她要是……”
“师叔祖，你不用担心。”
白幽幽劝慰：“她是林十三的妻子，也是我的姐妹。她不会真的把老祖师祠堂毁掉的，你看她每一次出拳，都有着分寸。既释放了怒气，又没有砸到祠堂关键地方，听我的，没事。”
“真的？”
“真的，交给我来处理。”
师叔祖疑惑地点了点头，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白幽幽想了想还是不打算跟她师父和师叔祖们说实话。
怎么说，压根就说不清楚。
更为关键的是，紫芸儿身份一旦暴露，她和林十三都必将成为天元大陆的众矢之的，面临着无穷无尽的追杀，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为什么……轰……”
紫芸儿又砸了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每一拳都带着一声压抑的嘶吼，将她脚下的青石地砖，震得寸寸龟裂。
但是也正如白幽幽所言，紫芸儿的出拳是有分寸的。
“轰隆隆……”
第五拳砸下去的时候，紫芸儿整条右臂都在颤抖，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
第六拳，第七拳……
林十三走过去，站在紫芸儿身后，一句话都没说。
他能清晰得感觉到，紫芸儿散发出的那股滔天怒火和痛苦，正在一点一点地转化为哀伤。
“芸儿……”
他伸出手去，没有拉她，也没有按她，只是把手掌轻轻覆在她微微发抖的肩头上。
紫芸儿蓄力的身体猛地一僵，举在半空中的拳头，终于停在了原处，没有砸下去。
她回过头来，看着林十三。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睫毛上挂着一层细碎的水光。
“好了好了，芸儿，这么多人看着呢，想哭咱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哭，想说什么都可以。”
紫芸儿自然明了，她缓缓放下了拳头。
整个人如同一座被抽空了根基的塔楼，朝林十三的方向歪了过来。
林十三在她落地前扶住了她。
紫芸儿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发抖着，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流。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但她抖得太厉害了，锁骨贴着林十三肩膀的皮肤，硌得人生疼。
祠堂外夜风猎猎，那些飘散的绿光，已经彻底消散了，虽然损毁严重，但是好歹保住了。
废墟上幸存的白衣弟子，依然跪在原地没有起身。
白幽幽扶着老宫主走了过来。
老宫主走到紫芸儿面前，微微弯下了腰，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东西。
“姑娘，首先感谢你救了老身和我们整个幽冥宫，我代表幽冥宫真诚地感谢你。”
“我不知道你怎么会突然发这么大怒火，也不知道你与我们老祖师的这位故人，究竟什么关系，但是我还是要说那道投影的绿光，是他在幽冥宫的地脉深处，早埋下的一颗种子。”
“什么……什么意思？”
紫芸儿诧异出声。
刚才他之所以暴怒，是她认为她父亲欺骗了她，甚至认为紫霄龙王是假死，抛却一切就只是为了守护这个所谓的老祖师祠堂。
她很快就清醒了，因为龙族有诅咒，三花境以上的龙族踏出龙族，会被诅咒燃烧。
“这颗种子在他在五百年前就已经有了，后来被安放在这个祠堂里。平日里与幽冥宫地脉融为一体，只有在护山大阵被引爆、地脉灵力疯狂外泄的那一刻，才会被彻底激活。刚才那一式九幽花开，耗尽了种子中残存的所有力量，那是他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道灵力了。”
紫芸儿慢慢从林十三肩上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远处被炸成废墟的偏殿。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把掌心中那片花瓣的余烬合拢，收进贴身衣袋里。
老宫主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林十三腰间，那卷万魂幡上，深施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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