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篱找到自我的瞬间,幻境忽然碎裂。
所有碎片都化成光点,朝她丹田汇去。
灵力涌入经脉,起初很慢,后来越走越快,沿着周天运转,一遍、两遍、三遍……
随后,她只觉得浑身的不适和疼痛在这一瞬间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己再一次脱胎换骨。
“还行。”
十八年换了一个筑基。
姜篱现在忽然有点想看看姜菀那张死人脸了。
辛辛苦苦送她进来,以为能借姜家族老弄死她,结果姜家人被她弄死了,她还直接筑基了。
这叫什么?
赔了夫人又折兵?
幻境彻底碎去。
黑暗退开。
姜篱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石室里。
石壁上刻着一行古字,正一点点消退。
【道不在天,不在地,在我。】
姜篱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会儿。
哦,不好意思,她不认识小篆。
她撑着坐起身,连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体内并无魔气,反而是灵气比之前充裕太多,便是灵根都有了变化,她竟是从五灵根变成了四灵根。
土灵根被隐去了,但她却还能感应和汲取空气中的土元素,有点神奇。
还有一点变化——
姜篱摊开手,就发现掌心里躺着一片淡紫色花瓣。
花楹花瓣。
幻境里的东西,怎么还能跟出来?
“砰!”
还没等她想明白,石室门被人匆匆推开了。
一道身影逆光而立,银发,紫袍,长身玉立,即使看不清面容,也给人一种好看的感觉。
是裴照夜。
幻境里她失忆了不知道,现在她可很清楚,这是剑尊,也是……她的师尊。
姜篱抬头看他,裴照夜也看着她,两人隔着石门,谁都没先开口。
气氛很微妙。
姜篱脑子里则是划过很多画面:
她把人绑回房、她喊他夫人、她给他喂粥、她亲他、她还……呃,杀了他。
怎么越想越理亏。
“那个……”姜篱摸了摸鼻尖,“你先听我狡辩!不是,我是说你先听我解释!”
裴照夜轻哼一声,双手环胸:
“哦,那你狡辩一个给我听听?”
姜篱:“……”
姜篱干咳一声,语气沉重:“都是那幻境害人。”
裴照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么?”
“是呀。”姜篱无辜眨了眨眼睛,表情无敌乖巧。
偏偏裴照夜最吃她这一套。
“哼,回去再和你算账。”
裴照夜朝她伸出手。
姜篱:“?”
“走了,还是说你喜欢住这破石室里?”
姜篱盯着裴照夜伸来的手。
那只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掌心有剑茧,指腹薄薄一层,不是养尊处优能养出来的手。
幻境里,这只手被红绸缠过,被她扣过,也曾在临死前垂落下去,掌心压着一片花楹花瓣。
现在,那片花瓣躺在她掌心。
裴照夜没催。
石室里的光从他身后落进来,把他银发照得发亮,明明眼神算得上温柔,整个人却偏偏要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剑尊架子。
姜篱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师尊,这回不怕我抢你回去当压寨夫人了?”
裴照夜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绷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瞬。
“你很吵。”
姜篱轻笑一声,主动拉住了裴照夜的手。
他没有否认。
裴照夜的掌心温度偏低,力道克制。
姜篱只当自己刚刚是开了一个玩笑,很是自然地借力站起。
她刚站稳,肩上便是一重。
裴照夜漫不经心地把自己的外袍披在了她身上。
“穿的什么丑东西,侮辱我的眼睛,给我遮严实了。”
紫色外袍宽大,罩住她破碎染血的衣衫,也把肩背上被姜家死士撕开的伤口遮了个干净。
姜篱低头看了看。
“师尊,这衣服挺贵吧?”
裴照夜道:“啧,你就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吗?这算哪门子的很贵,回去我送你一些真的贵的,免得丢我的脸。”
姜篱拢了拢衣襟:“师尊你对我真好。”
裴照夜轻哼一声:“哼,别多想,只是你作为我的弟子,我不想让人觉得我亏待徒弟而已。”
姜篱低头笑了。
毕竟在秘境里听过裴照夜的心声,哪里还不知道这人就是嘴上别扭,说不出两句好听的话,但其实心里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宿主,你可算醒了!】
系统激动地都要哭了。
天知道一进入这个幻境,忽然就被一股力量强制和自家宿主断联时,它还以为死定了呢。
结果自家宿主不仅通过了幻境,而且好像和裴照夜的关系好得都有点不正常了?
【我是错过什么了吗?为什么裴照夜会对你这么好啊?】
【这正常吗?而且他甚至来救你了!】
姜篱轻笑一声:【当然正常,统子,原着你没好好看过吗?】
【啊?】
【姜菀既然能冒充裴照夜曾经养育过的小女孩,我为什么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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