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尚未破晓,晨曦园的小厢房里,已经亮起一盏昏黄的油灯。
管事和青可已经醒了,她们昨天值夜。
两人想着今天宋既白要去家学读书,这一夜,她们不敢安稳睡。
管事对青可说:“你再睡一会,现在时间还早。”
青可摇头:“婶子,我要是这一会睡了,等一会,我醒不了。”
管事不劝了,两人舍不得点亮烛火,就着月色两人闲聊起来。
“青可,你家还有什么人?”
青可摇头说:“婶子,我是孤儿。
官牙那边记录,我是没有爹娘的,也没有亲的兄弟姐妹。”
管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青可的头,说:“你的运气不错,十六小姐虽说年纪小,但是她是好主子。
你现在跟在主子的身边,以后也能跟着她出嫁当管事。
只是我们当下人的,千万不要心大,瞎想一些事情。
青可,你明白我的话吗?”
“婶子,我明白,你是好人,才会提点我。
我知道小姐是好主子,只要小姐不赶我,我就一直跟着小姐。”
天色微微的亮了起来,宋既白是被院子外面树上蝉鸣声音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外屋团子听到动静,连忙走了进来。
“小姐,你醒了?”
“嗯。”
宋既白回应了她,团子因此走过来拉开账子。
光线一下子照了进来,宋既白眯了眯眼睛。
宋既白起来了,管事也进来了。
“小姐,夫人一早就吩咐了,今日是夏假的头一天上课,主院那边会准备好早膳。”
宋既白点头说:“好。”
青可给宋既白梳理头发,低声商量着说:“小姐,头发梳成双丫髻,不用发带,各簪一支素银丁香花钗,如何?”
宋既白听青可的话,点头说:“好吧。
夏假过后,第一天去家学上课,我还是要表现得郑重一些。”
管事给宋既白准备了一套月白色细布交领短襦,藕荷色百褶罗裙。
她服侍宋既白穿好衣裳,又给宋既白的腰间系一条淡青丝绦,坠着一枚小巧的玉佩。
管事看着宋既白,她整个人收拾得利利索索,还真有几分读书人的模样了。
管事赞叹道:“小姐一看就是读书人。”
宋既白连忙摇手说:“别,嬷嬷,你这么说,过了。
《三字经》,我没有背全,我还没有挨到真正读书人的边。”
这个时代对读书人的要求也是高的,宋既白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小姐,你这是年纪小,小姐再读一年书,自然是读书人。”
管事妇人是相信宋既白的,认为她天资聪颖,她就是平时不读书,临时抱佛脚,也总比旁人要强一些。
她低声和宋既白说:“小姐,晏少爷和知少爷寅时三刻就起身了,他们已经在外院练剑了。”
宋既白点头,宋府各院之间,果然是没有真正的秘密。
夏假期间,宋既白动过心思,想跟兄长们一块练剑,可惜被他们以她年纪太小身体弱给拒绝了。
她和宋既蕴嘀咕过,宋既蕴笑着说:“刀剑无情,哥哥们是担心我们练剑不成,反伤了自个。”
“你们小姐起了吗?”
宋既白正要说话,听到宋既蕴的声音,她立时笑了:“姐姐,我准备好了。”
管事正好给宋既白又拉扯了一下衣襟,见状赶紧往一旁退了过去。
宋既白习惯性地伸手要提书箱,团子连忙道:“小姐,我来提。”
宋既白收了手,对团子说:“行。”
宋既白出了房门,一眼便看到宋既蕴站在台阶下。
她看到宋既白这么快出来了,抬眸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神情。
她笑着说:“十六,还早。”
宋既白笑着说:“姐姐,我不想让你久等我。”
姐妹两人往院子门口走去,她们出了院子门,又出了内院门。
宋既蕴问宋既白:“十六,放假前,你们夫子留的功课,你完成了吗?”
“姐姐,夫子说要我们背《三字经》前面两章,我背下来了。”
宋既蕴点头说:“那就行了。
蒙学堂的夫子最喜欢听话的学生,他最讨厌不听话的学生。
他今天一定会考校你们的功课,你背顺了,便不会罚抄十遍。”
宋既白看着宋既蕴点头说:“姐姐,夫子的戒尺‘啪’地一声落在案上,课室里立时安静下来了。
你从前在蒙学堂读书的时候,夫子也是这般的严厉吗?”
宋既蕴心有余悸的点头说:“是。
蒙学堂的夫子们对学生一向严厉,因为蒙学堂的学生是初学者,正是要立规矩的年纪。
他们当年对我们还要严厉,但是严师才会出高徒。”
在宋既白没有入家学前,家族里有人说,四房兄弟和宋既蕴个个都会读书,大约只有宋既白在读书一道上面,大约是不行的。
宋既白入家学读书后,还有人等着想看她的笑话。
宋既白虽然年纪小,记性却是极好的,心思也肯老老实实放在书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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