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官并没有避讳什么，而是十分坦诚地将历代神女的结局都说了出来。
和小桃她们调查的结果一模一样，历代的神女都是在同样的年岁耗尽神力而亡，他们这些神官见证过数代神女的更迭。
现在去问以前的神侍，她们也是清楚地。
“所以，我只要不用神力，就不会死？”寂月问出了这个比较在意的问题。
神官轻轻点头，只回答了一个字，“是。”
“若我不使用神力，那受苦的岂不是百姓？”
“神女是神山的主人，不论是神侍还是神官，皆听命于神女，神女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拥有绝对的自由。”
神官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纵容，她平日里看着严肃，实际上从未管教过神女。
正如她们所言，神山所有人都必须尊重神女。
寂月了然地点点头，“谢谢你，为我解惑。”
“是我该做的。”
寂月轻笑一声，没再问什么，转身离开。
神官望着她的背影，神色复杂，似乎还带着几分期待。
之后的日子如同往常一样，寂月并没有改变什么。
只是每日梳头的时候，总是会掉几根头发，这已经是常态了。
小桃和小花两人看在眼里，有点着急，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阻止。
一次功课结束之后，小桃和小花两人拉着寂月去到了后山的亭子里，这里还有好几个神侍等着。
“怎么？找我有事？”
寂月淡定的坐在石凳上，端起一杯茶，静静的等待她们开口。
小桃和小花对视一眼，随后把目光看向了其他几位神侍，用眼神催促她们赶紧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个神侍憋不住张嘴了。
“神女，小桃和小花她们已经跟我们说了，若是神力失去，神女便会离去，这是真的吗？”
“嗯哼！”寂月点点头，说：“我问过神官了，这是真的。”
小桃和小花两人的可信度远远不如神官，但神官都这么说了，那么这就是真的。
几人神色一震，几分不可置信，还带着几分茫然。
“神女，你不怕死吗？”
“怕啊，我怎么可能不怕死，我又不是真的神仙。”寂月抿了一口茶水，一点也没遮掩自己的想法。
她不是圣人，也做不成圣人。
听到她的回答，几人的神色明显多了几分欣喜。
随后就听她们说。
“既然如此，神女不再使用神力，不就可以一直当神女了！”
“是啊是啊，这神山的日子这么快活，我们还这么年轻，就该多享受享受。”
“只要神女还是神女，我们就还是神侍，这样挺不错的。”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简直把对方都说到心坎里去了。
寂月摩挲着茶杯，不开口，就静静地听。
一直等不来回应的几人心里有点打鼓，但是想了想下山后的结局，立马又多了勇气。
“这每年发生的事情，其实他们自己都可以解决，他们就是太依赖神女了。万一哪天这个世上没有神女了，他们不还得靠自己？”
“神女，我知道这是你的职责，但是很多事情其实不需要你解决的啊。若是饥荒，朝廷自然会送出赈灾粮。若是土匪横行，朝廷也能派出兵马剿匪。”
“就是就是，若是事事都依靠神女的话，他们岂不是什么都不用做了？”
“前些年下山，神女一人就解决了他们三件事情，若是他们自己坚强些，哪里需要神女前去支援？”
“说到底，他们就是觉得有神女在世，所以肆无忌惮。若是神女生病了，无法支援，他们不还得靠自己吗？”
几个神侍叽叽喳喳的，一字一句地发表自己的意见。
小桃和小花两人时不时地也补充一句，若是不细听谈话内容，还真像是一幅和谐的画面。
讨论了半天，结果当事人并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她们抬头看向寂月，并且试探着开口问道：“神女，你意下如何？”
“我？”寂月支着太阳穴，神色淡淡的看向其中一位神侍，说：“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前两年支援的地方就是你家附近吧？上苍遗忘，田地间颗粒无收，若非我前去降下甘霖，那年不知要饿死几人。”
“还有你吧？你家乡那时洪涝，若非我去得及时，不只是被洪水冲走，届时还有瘟疫横行。如此，你们也觉得这是他们能解决的？”
整个皇朝自有神女的出现后，所有的大事全都是由神女来解决的。
他们固然是有办法解决掉，但是比起神力，他们的办法实在漫长，倒不如神女的轻轻挥手。
这不叫坐享其成，这只是一种比较快捷的办法。
被点名的两名神侍羞愧地低下头，她们依稀记得当时对神女感恩戴德的模样，若非神女的帮助，她们的家乡没那么快脱困。
“可是，就算是神女，也没有办法预测灾难的降临啊！那就说明，那些灾难本就是他们要遭受的，只不过神女的插手阻止了灾难，而神力的消逝便是插手的反噬！”其中一人脑子是有点灵活的，但是这灵活没有用到正地方上。
刚刚还有些低迷的气氛，现在又恢复了过来。
“所以呢？你们是打算让我见死不救？”寂月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们。
那一张张鲜活的脸庞，此刻突然变得黑暗了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不适感。
“我们只是觉得，若是少用神力，神女便能活得更长，我们也是为神女着想啊！”
你不是怕死吗？怕死的话，那就不要用神力啊。
就安安静静地当一个神女不好吗？
“那百姓怎么办？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吗？”寂月又问。
几人沉默，但也只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不过一介凡人，神女的性命可比他们金贵许多。神女还在，便能继续庇佑百姓。”只是不再出手相助了。
“我想听实话。”寂月闭上眼睛，不再看她们的脸。
小桃掐着掌心，最终还是主动跳了出来，说：“我们只是不想回到之前那个家而已，这并没有错吧？”
“多少神侍回去之后，被当成货物一样贩卖，朝廷根本没管过他们的死活，我们不想走她们的老路，这也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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