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谷绒还心存善念，想着要不要放那个小孩一马。
放人一马的原因有很多，比如说对方年轻，不懂事，只要批评教育就好了，诸如此类。
但把那个青训生踢走只需要一个理由：他泄密了。
如果小神给她丰厚的奖赏，那或许谷绒会网开一面，给的惩罚轻一些，但偏偏这次任务，小神一点奖励都没给她。
说谷绒个人情绪过重也好，说她铁面无私、六亲不认也罢，反正这个青训生撞到她的枪口上了，自身倒霉吧。
放他一马？放马那是弼马温的活，又不是她谷绒的活！
青训教练在去请谷绒之前，对那个青训生好好批评了一顿，但去见谷绒的时候，谷绒面色如常，好像没有要发火的样子。
原本他还很担心，别到时候自己唱了黑脸，谷绒唱了红脸，自己刚才非常严肃地批评了那个青训生，到时候辛璐雯再来个和风细雨的安抚，那他成什么了？
“谷经理，就是……”进门之前，谷绒的表情依旧没有怒气，但进了门之后，青训教练回头叫谷绒的时候，就能看到谷绒的脸冷了下来。
青训教练是又惊喜又担心。
惊喜的是谷绒没让他当那个黑脸，担心的是谷绒从来都是笑脸迎人，目前还没见过她和谁生过气，也不知道谷绒生气是山君扑食还是小猫亮爪。
那个青训生也是第一次看到谷绒冷脸，头垂得更低了。
谷绒不言，只是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青训生两步远外的位置。
青训生咽了一口口水。
他开爆料帖完全就是因为知道了太多外人不知道的轮回故事，要说这些秘密到底有多核心……其实只是一些边角料罢了，真正的核心他根本触碰不到，但偏偏就是这种信息差让他对外界有了很强的优越感。
大概就是“我知道你们不知道的，我可算是内部人”这样的想法。
本来一开始也相安无事，根本没人发现是他发的，谁知道今天下午教练突然进青训室，把它们分批叫走，问的就是这个事。
他才十六七岁，他能有什么抗压能力？一来二去就招了。
“你们回去训练吧。”
这是青训生听到的最后一句温柔的话。
等其他人都走了，顺便把门关上之后，狂风暴雨般的批评就迎面而来。
轮回的队风就是不骂人，平时也养成了这种好习惯，但在面对这样的突发事件时，好习惯就有点拖后腿了。
教练不想用侮辱人的词骂他，但是又觉得其他词不够有杀伤力。
既然不能骂他，吼一吼总可以吧？
自从那个青训生被从青训室里薅出来之后，就一直在罚站，从来没坐下过，他也不敢坐，教练说他犯了很大的错误，一直站着还能显示他态度端正……
谷绒坐在椅子上，跟爆料的青训生大眼瞪小眼，好几分钟都没说话，最后还是青训生败下阵来，移开了视线。
“爆料的感觉很爽，是吗？”
谷绒没有提高声调，听起来像是没生气，但看她那个表情，怎么可能是没生气的样子。
甚至已经不是气笑了，气笑了的话至少还是管不住表情的，谷绒现在的表情很平常，只是压迫感太强了。
“我错了！”
立刻道歉是他从学校里带来的习惯，反正在学校里，只要犯的不是什么终极错误，认错态度良好的话，处罚就会更轻，所以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道歉了。
“我没问你这个问题。”
作为即将毕业的大学生，谷绒不止一次听过学生思维和工作思维这两个名词，本来她不觉得这两个思维有什么差异，但现在算是明白了。
她面前的这个小屁孩不就是典型的学生思维吗？
做了错事之后被找到了，赶紧说一句对不起，别人问他什么，他也不回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再好好回答一遍。”
刚才问题是什么来着？哦，是问他爆料的时候爽不爽。
当时……肯定是暗爽的，但他现在也不能这么说啊，难道要在别人兴师问罪的时候说爽吗？
简直就是在挑衅。
所以他选择不说话。
“你对周泽楷，对Ian，对我有很大意见吗？”
这个问题青训生就更不敢回答了，他对这几个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单纯只是跟这几个人熟而已。
他刚进来没多久，Ian就来了，当时战队上下谁不知道Ian啊？周泽楷跟青训这边联系比较多，所以他也能跟周泽楷说上话。
至于谷绒嘛……
她总来青训室看他们，虽然不是每天都能见到，但除了教练和其他跟他一起训练的其他青训生之外，谷绒已经算是他最认识的轮回工作人员了。
这也是他在爆料其他队员一直不痛不痒的原因：压根就不怎么熟，只能爆料一些边角料，再多的内容他也不知道了。
“不是……”
“那又是为什么呢？”
谷绒简单几个字，又把那个爆料青训生说得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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