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一百八十斤翘嘴鲌全部装车完毕。
众人上了岸,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晚霞染红了半边江面。
江堤上,刘主任和高主任表示要尽快返程,江涛挽留他们吃完早晚饭再走。
可两人却像是商量好了似的,谁也不肯多留一刻。
“不了不了,老弟,”
高主任摆摆手,“我们还要顺路去趟蒋管事那儿,这天色也不早了,再耽搁就晚了。”
“两位老哥,晚饭都是现成的,吃了再走嘛。”
江涛还想再劝,但刘主任和高主任去意已决。
周捷和陈帅也表示要尽快回单位,太晚了办公室可能就锁门了。
眼见留不住,江涛也只能作罢。
刘主任从腰间解下牛皮腰包,不由分说塞到江涛手里,“老弟,不好意思啊,这次我又要欠你钱了。这包里有两万块你先拿着,剩下的我明天送来。”
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
这几次来收鱼,每每都欠钱。
唉,真是老大哥的脸面都快挂不住了。
不过,这次鱼拉回去,除了蒋管事和高主任那按十块钱一斤给,其他人想要,那都得十二块一斤。
嘿嘿,这一倒手,一千斤就能挣两千块。
这也是变相为单位创收了。
“老哥,这包挺值钱的啊,送我了?”
江涛接过腰包,饶有兴致地看了看。
做工挺精致,皮子一看就是上乘货色,翻看铭牌是个洋文。
playboy。
logo是个带领结的兔子
“老哥,这包大品牌啊?”
江涛挑眉,“不过,国内好像还没见专卖店。”
“你喜欢就留着。”
刘主任大手一挥,“这包是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我也不懂什么品牌不品牌的。”
两千一百八十斤翘嘴,按十块钱一斤算,那就是两万一千八块,但他包里只有两万。
钱不够,一时半会儿也没处凑,干脆把这包一起给江涛得了,也算是一点心意。
“老哥,那一千八要不就算了吧,你们帮了我这么多……”
江涛推辞。
此前,刘主任次次来拉鱼,都是主动反向抹零,从不让他在钱上吃亏,而且每次都是派卡车无偿帮忙运输。
这人情和运费算下来,一千八真不算多。
更何况,还要仰仗他打听冷藏保鲜船的行情,以及卡车货源的事,其中也少不了要麻烦他们从中周旋。
“哎哎哎,该给的要给,做哥哥的怎么能占弟弟的便宜呢?”
刘主任坚决不同意,板着脸,倒像是江涛在欺负他似的。
“是啊涛子,将近两千块钱呢,你可不能败家啊。”
高主任也在一旁帮腔,故作严肃地教训起他来。
听两位哥哥反过来教育他,江涛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那弟弟就谢谢两位老哥了,另外冷藏保鲜船以及卡车货源的事,辛苦两位多费心。”
“放心吧,老弟。”
刘主任拍着胸脯,“这事包在我们身上!”
“是啊,放心吧,你就等我们的好消息。”
高主任也笑着附和,随即招呼周捷和陈帅上车。
等大家都坐进车里,高主任摇下车窗,探出头来,“涛子,我们这就回去了。弟妹那边帮我们打个招呼,我们就直接走江堤,不绕道你家了,省得她又忙活。”
“没事没事,”
江涛站到车边,“我说你们吃了晚饭再走嘛。”
“不差这一顿,以后还来呢。”
高主任摆摆手,缩回车内。
司机发动卡车。
刘主任朝江涛挥挥手,“涛子,走了啊!”
“江同志,下次再见。”
周捷和陈帅也朝他点了点头。
“好,路上慢点!”
卡车轰鸣,卷起一阵烟尘。
江涛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消失在江堤尽头。
身后,老张突然一拍脑门,“哎呀,涛子,分给周技术员和陈技术员的翘嘴还没拿呢。”
呃……
刚才一行人乘着卡车到江边,谁会想到他们直接就从江堤就走了呢。
其实,到江涛家并不需要绕什么路,只是两位老哥不想一味麻烦江涛,给他添负担。
想想真是没天理啊!
怎么会遇到这么好的人?
此前,他觉得人与人的交往不管怎样都藏着利益交换,但此刻江涛是真切地感受到,人跟人真的不一样。
宋二和葛亚慧对他完全是算计,而刘主任和高主任对他却是实心实意的关照。
周捷和陈帅虽初来乍到,但也透着股知识分子的诚恳。
还有铁牛、赵老头、老张和朱师傅,这群老伙计们更是没得说。
“没事,周技术员和陈技术员还会来呢。”
江涛收回目光,笑了笑,“咱们也回去吧。”
身后几人说说笑笑
身后几人说说笑笑,踏着夕阳的余晖往回走。
“涛子,这几天像是做梦一样。”
铁牛憨憨地挠着头。
赵老头走在后面,心里却翻江倒海。
昨天鳗鱼卖了两万,今天翘嘴鲌卖了两万一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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