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资一事确定,众人的心也定了,也有心情吃吃喝喝了。
觥筹交错间,小院内立刻喧闹起来。
江涛不动声色观察着席间众人,心里泛起一阵感慨。
除了朱师傅薪资涨了,铁牛、赵老头和老张三人,其实薪资是变相降低了的。
铁牛和赵老头自不必说。
原来捞一趟鱼下来就能分到几千,现在一撸到底,只有月薪八十,外加不确定的奖金。
而老张呢,之前每次出工也给十块钱辛苦费,要是一天不落地过来,每个月也有三百块进项。
但现在,也被框定在月薪八十及奖金上。
他们是真不明白其中得失,还是揣着明白当糊涂呢?
关于奖金,江涛可没允诺具体数额,只说前景好大家自然拿得多。
这种不确定性,为何他们对他却有着盲目信任?
江涛有些感慨。
如此看来,这几人跟那些目光短浅,只看眼前三瓜两枣的乡下人还真不一样。
想到这,他不由想到自己那两个大哥。
当年,老爷子留下的那点家产,两人对他百般算计,恨不得生吞活剥。
如果兄弟齐心,未必不能重振江家。
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最后落得个亲情淡漠,各自为营的下场。
想到这,江涛举起碗,“来,大家把这碗干了!”
这一世,他不仅自己要富起来,更要带那些信得过他的兄弟叔伯一起走出滨江村。
酒足饭饱,众人准备散席。
“涛子,”
赵老头抹了抹嘴,“今晚我也去渔船睡,帮着看看船!”
他已经知道铁牛这小子,每天晚上都睡在渔船上守夜。
这可是表忠心的好差事。
他赵老头虽年纪一把,但也不想在这方面落了下风。
“涛子,今晚我也可以去渔船看夜。”
老张不甘落后。
上次,朱师傅和铁牛留着帮忙收拾,他就后悔没抓住机会表现。
现在看赵老头一开口,立刻心思电转,说完这句,心里都忍不住佩服自己的急智。
“赵叔,张叔,渔船有我和朱师傅看着就行。”
铁牛一副忠厚老实人的模样,“你们年纪大了,夜里湿气重,还是别去了。再说,就两张床,也没地方睡啊。”
听了这话,赵老头和老张都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子,说话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说他们年纪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铁牛,你娘一个人在家也没人照顾,你天天不着家,她老人家心里能舒坦吗?”
赵老头到底老江湖,话锋一转,轻飘飘一句就把球踢了回去。
“是啊,铁牛,”
老张立刻心领神会,“你娘年纪大了,身边离不开人照应。让我和老赵去,朱师傅一张床,另一张床我们挤挤也能睡下。”
两人到底比铁牛多吃了十几年的饭,在表忠心这件事上,要么不做,要做肯定不会输给这个傻小子。
他们想用孝道绑架铁牛,凭这傻小子的孝顺劲儿,保不准就真被唬住了。
可他们想错了。
“赵叔,张叔,”
铁牛挠了挠头,“我娘说了,涛子的事大过天。只要是为涛子办事,让我干什么她都支持。”
“要是她知道我今晚没替涛子看船,估计会能拿扫帚把我打出家门。”
这?
铁牛这般憨直,赵老头和老张反而不好再纠缠下去。
两人真觉得一阵无语。
铁牛娘和铁牛这对母子对涛子的赤胆忠心,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行吧,铁牛你火力壮,就你在船上守着吧。”
赵老头无奈举了白旗。
没办法。
再纠缠下去,就凭铁牛这认死理的劲儿,保不准真会跟他在这儿掰扯一夜。
再说,拍涛子马屁,也不光是看船这一条路。
其他地方,多点眼力见儿照样能表现。
就比如,这次自降收入,不也是一种变相的表忠心么?
想到这,赵老头心里倒是宽慰了不少。
“铁牛,你可得把渔船看好了,千万别让人给偷了。”
见赵老头缴械投降,老张也只好退而求其次。
只是那语气酸溜溜的,怎么听都透着一股不甘心。
看着赵老头和老张争相表忠心的模样,朱师傅也是暗自摇头。
他住船上那是没办法。
毕竟,江老板目前还没法提供住宿,而渔船也确实要人看着。
滨江村买得起渔船的屈指可数。
这船停在江边,安全起见确实得留人。
不过,等以后停泊的渔船多了,形成了规模,或许,也就不用这么费心盯梢了。
但渔船要人看着是一回事,这几个老家伙为博江老板一个好印象,拍马屁竟能卷成这样,也是让人开了眼。
想想水产公司那些人为上位而谄媚地耍弄心机,眼前这几个虽然算盘打得响,但至少这份赤诚,是那些精明人永远比不了的。
“两位老兄,渔船我和铁牛就先看着,到时你们要是想体验一下,也不是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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