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出来的?
江涛唇角微扬。
就这么看的呀。
知道哪里有鱼,直接过来找找就行了。
只要时间地点对得上,就一定能找到。
只不过,这些可不能宣之于口。
所以,面对朱师傅的疑惑与惊叹,江涛什么也没解释。
只是静静望着江面。
远处,水天一色,苍茫无际。
青黄色的江水依然平缓流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朱师傅,”
他忽然轻声开口,“那条渔船是不是在盯着我们?”
朱师傅一愣,顺着江涛的目光扭头望去。
果然,东边几百米开外,那条船不知何时已熄了火,正随着江水慢慢漂荡。
船身灰白,隐约能看到甲板上立着两三个模糊的人影,看不清面容,也听不见声音。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那也是一条渔船。
难道遇上了同行?
朱师傅心里“咯噔”一下,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同行是冤家。
在水里讨生活的人,谁都知道这个理。
江面上看起来天宽地阔,可鱼群就这么些,你捞多了,别人就捞少了。
为了抢一片好水面,吵嘴、骂架、撞船、割网……什么狠事没发生过?
那些常年在江上混的老江湖,脾气一个比一个硬,手段一个比一个辣。
而江涛这条渔船……
朱师傅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船上拢共就这么几个人,还基本都是老头子。
赵老头六十多了,老张也不年轻,真要是起了冲突,别说动手,跑都可能跑不过人家。
也就铁牛年轻力壮,能顶半个用。
可铁牛再能打,对面要是三五条壮汉,又能怎样?
至于江老板……
看着斯斯文文的,不像能跟人动粗的样子。
怎么办?
朱师傅手心里渗出了汗。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船舷边瞟。
那里放着几根备用船篙和一捆缆绳。
真要动起手来,这算家伙吗?
“朱师傅,你很热吗?”江涛忽然问。
“老板,”
朱师傅喉结动了动,“我感觉那条渔船有些不怀好意。”
“呵呵,不怀好意?”
江涛轻笑一声,目光投向西方,“不怀好意的又岂是那条渔船,西边还有一条货船像是追我们……”
嗯?
朱师傅猛地转头,果然看到西边有一艘货船正破浪而来。
如此,两船竟隐隐呈东西夹击之势。
“老板,要不我们现在返航吧?”
朱师傅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把手搭上了舵轮。
“返航?”
江涛笑了,“遇到事就跑,可不是我江涛的风格。”
“那……”
朱师傅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默默将手死死按在了舵轮上。
船楼下方,铁牛的喊声传来。
“涛子!活水舱快装不下了!”
“那就先装这些!”
江涛探出头回了一声,“铁牛,剩下的鱼养到鱼护桶,将一应东西收好,准备迎客了!”
话音刚落,便见东边那条渔船猛地喷出一股黑烟,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船头翘起,如饿狼扑食般向他们冲来。
“老板!”
朱师傅手心全是汗,“他们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
江涛冷笑一声,“多半是想来抢鱼呗。不过,他们不敢明抢,可能得讲点规矩。”
上一世,他陪客户在江上应酬时,就见过渔船之间为了争抢水面大打出手。
所以,刚才捞起那一网沉甸甸的四鳃鲈时,他就起了警惕之心。
也不怪他多心,实在那艘船的行驶轨迹太阴险,果不其然,被他猜中了。
没想到这次竟遇上了这种货色。
主要还是因为离开了熟悉的滨江村水域,这片江面鱼龙混杂,自然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他们可能会装作先下一网,然后故意制造冲突,再跳帮抢鱼。”
朱师傅也是老江湖,自然知道里面的门道。
果然,那条渔船并没有直接撞上来,而是在距离他们十几米处猛地停下。
船舷几乎贴着江涛渔船的船尾,占据了最有利的地形。
船上三个人面目狰狞,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手里拎着一把明晃晃的割网刀,嚣张地比划着。
“这帮孙子,想在我们屁股后面捡漏!”
老张在甲板上看得真切,气得浑身发抖。
按照江上不成文的规矩,先下网的船拥有这片水域的优先权,后到的只能在下游或者外围下网。
但这帮人显然不讲武德,他们本来是要趁着江涛收网忙乱之际,强行挤占位置,甚至不惜割网抢鱼。
可惜晚了一步,江涛的渔网已经收起,鱼也已经入舱。
“朱师傅,稳住船身,别让他们靠帮!”
江涛大声喝道。
“好。”
朱师傅拼命扳着舵,不让船身被水流冲偏。
只见那艘匪船上,满脸横肉的汉子狞笑一声,指挥着同伙将渔网粗暴地抛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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