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江波涌动,渔船在江面有节奏地轻轻摆动着。
除了王大头,甲板上的几人都背靠船舷坐着休息。
江涛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里掐着时间。
情报说晚上十点半左右,现在已经事点十分了。
他睁开眼,扒着船舷,看向那片下饵的水域。
江面黑沉沉一片,只偶尔有几朵被小鱼虾搅起的小水花。
此时,王大头趴着船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因为太过专注,脖子都快伸成了鹅颈。
庄大海坐在他旁边,“老王,你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别吵。”
王大头头也不回,“我看着好像有动静。”
“哪儿呢?”
庄达海连忙站起来。
“就那儿。”
王大头伸手指向江面。
不远处的水域,冒出一朵碗口大的水花,紧接着又是一朵。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来了!老板,有鱼来了!”
甲板上,赵老头正打盹,听见王大头这一嗓子,吓得一个激灵站起来,水烟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唉,明明吸取昨晚教训,没抽烟,可这水烟袋却还是摔了。
他颇为无语,但也没想太多,捡起水烟袋,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船舷边。
“好家伙,这个就是石板头啊,看着还不少呢。”
“哪儿呢?哪儿呢?”
铁牛和李大强闻声跑过来。
其实吧,晚上光线不好,江面也看不清什么石板头,有多少,只能听见动静挺大的。
江涛打开头灯照过去。
只见下饵的那片水域像是开了锅,水面翻涌起层层叠叠的浪纹,光线照上去,隐约能看到水下有密密麻麻的黑影在窜动,体型不大,但数量却是多得惊人。
偶尔有一两条翻出水面,露出灰黑色背脊和宽扁的脑袋,正是大鳍鳠无疑。
“这、这是捅了石板头的窝了!”
庄大海眼睛都瞪圆了。
王大头更是激动不已,“我在江上漂了三十年,从没见过石板头这么扎堆的。这得有多少?”
“四五百斤吧。”
江涛随口说道。
其实,具体他不知道多少,但情报说了有这么多,那就基本有这么多。
“大家别愣着了,准备下网了。铁牛,绞盘检查了没有?”
“检查过了,没问题!”
铁牛边说边跑到船尾就位。
李大强和庄大海也赶紧过去帮忙,他俩是年轻人,这种出力气的活自然要当仁不让。
“赵叔、王师傅,那你们俩就看着点网绳,下网拉网别被卡了。这次不是人力拉,是用绞盘,哪儿卡住就会延误时机的。”
“知道,知道。”
赵老头和王大头也跑到船尾严阵以待。
“朱师傅,发动渔船,待会往哪开听我指挥。”
江涛又朝驾驶舱喊道。
“明白。”
朱师傅神色认真。
江涛一应安排井井有条。
众人很快各自就位。
船尾,铁牛三个人整理着渔网,准备随时推入水中。
赵老头和王大头梳理着网绳,准备随时放送。
“下网!”
江涛一声令下。
渔网“哗啦”一声没入漆黑的江水,铅块拖着网衣迅速下沉,激起一圈白色的水沫。
“朱师傅,船头朝西,顺着水流方向切过去!”
“来了。”
朱师傅应道,渔船突突突开始移动。
铁牛反方向转动绞盘,网绳快速放开。
赵老头和王大头一左一右,像是在放风筝,小心翼翼地送着网绳,感受绳子在水中的张力,确保它顺畅地滑入水中,不被船舷卡住,也不与螺旋桨纠缠。
李大强和庄大海两人闲住了。
看着干活的铁牛三人,满是羡慕。
听说每人干活的表现会纳入年终奖的考核,他俩在这站着干瞪眼,岂不是要少拿一笔?
“让我们俩也试试。”两人跃跃欲试。
“不行不行。”
王大头头也不抬,将网绳一截一截往水里放,“正在下网呢,不能停顿。”
“你俩要干,待会拉网的时候再说。”
赵老头也觉得这不是儿戏。
“好吧。”
李大强和庄大海只好作罢,眼巴巴等着待会拉网表现一把了。
不多时,渔网到底,网绳的张力突然一松。
“朱师傅,船头继续朝左,绕一个弧度,把那片水域圈进来!”
“明白。”
其实,江涛不说,朱师傅也知道怎么操作,跟昨天捕捞鳜鱼一样。
饵料都下了,这大鳍鱯当然是尽可能的一网打尽。
渔船突突突绕着半圆往前开,在水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网口张开,像一张巨口,将这片水域的鱼群慢慢地扫进去。
小的鱼从网眼溜走,而那些肥美的成年大鳍鳠,则被网眼卡住,或者因为恐慌而往网兜深处钻。
船尾,绞盘的网绳紧绷如弦,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反方向的拖力,那是从水底传来的挣扎之力。
力道越来越沉,说明鱼群已经被网住,并且正在疯狂地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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