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先回去吧，我在这等春玲就行。”
看着李春玲的身影消失在考场大门后，李青山转头对李建国说道：“这冰天雪地的，一个人受冻总比俩人强。”
“也行，那我先回去了。”
李建国犹豫了一下说道。
李建国犹豫了一瞬便应下，他在公社没什么相熟的人，留在这也帮不上忙，倒不如回去捞鱼，还能多挣点钱。
“路上慢点，回去跟我妈和暮鱼说一声，让她们别担心。”
李青山叮嘱道。
“知道了。”
李建国也不拖泥带水，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李青山刚准备回国营饭店待着，就听见考场门口传来一阵急切的哀求声，围了不少人。
“同志你好！求求你让我进去吧！我半夜都起床的，摸黑走了七八个小时才到的！”
“已经超过时间了，没办法没办法进考场，你还是回去吧。”
监考的同志板着脸，态度坚决。
“同志，我就迟到了几分钟，就几分钟！通融一下行不行？”
“迟到一分钟都不行！考场规矩不能破！”
“同志，你可怜可怜我吧！我们屯离公社几十里路，我走了大半夜，就是想考个大学啊！”
“就是呀！我们屯离公社几十里路呢！”
“同志，我是下乡知青，我想回城，你就让我进去吧！”
“公社规定，凡是迟到的都没办法进入考场，你们还是下午再来吧！”
“同志，我给你跪下了，你就让我进去吧！”
“我...呜呜...我真想上大学呀！”
李青山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1977年恢复高考是华夏教育史上的重大转折点，录取率极低，今年全国大约有570万人报考，但是录取人数才27万人左右，录取率：4.7%–4.8%，是恢复高考以来最低的一年。
这意味着平均每21–22名考生中仅有1人被录取，竞争异常激烈。
而眼前这些迟到的人，今年的希望，怕是彻底落空了。
路远不是理由，路远的话你可以提前一天过来。
不管任何理由，迟到就是迟到，现实很残酷！
李青山虽然有些关系，或许能帮助他们进考场，但是谁会选择帮一些陌生人呢！
李青山摇摇头，抬脚向国营饭店走去。
考试的两个小时，他可不想在外边冻着。
国营饭店里暖烘烘的，贾兴福见他进来，连忙笑着迎上来，泡上一壶热茶。
两人就坐在角落的桌子旁，一边喝着茶，一边唠着屯里的琐事、捞鱼的行情，时间在闲话里一分一秒地溜走。
眼看快到考试结束的时间，李青山跟贾兴福打了声招呼，提前走到考场外等候。
“铛！铛！”
随着一阵手打的铃声，那些考生陆陆续续走出。
李青山个子高，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李春玲。
只见李春玲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嘴角微微扬着，瞧着状态不错，想来考得还算顺利。
“李春玲，这边。”
李青山抬手朝她喊了一声。
“二哥！”
李春玲听到声音，眼睛一亮，快步拨开人群朝他跑过来。
“走吧，今儿国营饭店有酸菜馅的饺子，还有牛肉段，看着还不错。”
李青山说着一句，带着李春玲向国营饭店走去。
“二哥，你...”
李春玲跟在他身后，抬着头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带着几分犹豫。
“咋啦？不想吃这些？你想吃啥，我看能不能后厨给你做。”
李青山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语气随意。
“不是的，你...你不问问我考得怎么样？”
李春玲连忙摇摇头，鼓起勇气问道。
“考的都考完了，再问有啥用？难不成还能改答案？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一会儿好好吃饭，完了休息一会儿，养足精神，完成下一场考试。”
李青山淡淡地说道。
“哦！”
李春玲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句，心里却暖暖的，鼻尖微微发酸。
“走了。”
李青山说了一声，带着李春玲回到国营饭店。
与此同时，考场外面站满了人。
考场外的空地上，此刻已经站满了人，都是来等考生的。
有夫妻俩相互依偎着，有姐弟俩凑在一起啃着干粮，有父亲踮着脚往考场里望，还有结伴的知青，三三两两地站着。
上到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下到十七八岁的年轻娃，每个人手里不是攥着冷硬的窝头，就是啃着干馍，就着一口凉水往下咽。
这年头不是所有人都想李青山那样有钱下馆子，他们有口吃的已经很不错了。
李家屯的那些知青看到李青山去国营饭店，心中非常羡慕。
“哼！等我考上大学，回到城里，天天下馆子！”
看着李青山的背影，曲高林咬了咬嘴里的窝头，在心里暗暗较劲，眼底满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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