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坐，我把这些蘑菇摊开。”
四合院内，李青山对着田洪武说道。
“这院子是你的？”
田洪武四下打量着青砖灰瓦的四合院，忍不住开口问道。
“对！”
李青山一边回应着，一边把马车的蘑菇搬下来，摊在竹篾上晾晒。
“你这是要晒干卖？”
田洪武也没有闲着，帮李青山把那些蘑菇搬下，摊开。
“对呀！湿地不好储存，只能晒干再卖。”
李青山简单回应道。
“也是。”
田洪武在收购站干了那么多年，自然知道蘑菇的储存方式。
“你刚刚说的你又被调回来了，是怎么回事？”
李青山好奇地问道。
“你知道咱们这边撤区划县的事吧？”
田洪武反问道。
“知道，不是五月份就通知了吗？怎么，你被调回来，和这有关系？”
李青山点了点头，问道。
“撤区划县之后，各个单位都要调整，收购站也不例外，原先一个公社设一处收购站，改制之后归新的乡镇统一管辖，红旗公社那边的站点直接撤销，合并到咱们镇上。”
田洪武缓缓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你这是算高升了？恭喜呀！”
李青山连忙说道。
“高升什么呀！还不如之前呢！”
田洪武苦笑地说道。
“什么情况？”
李青山疑惑地问道。
“我在红旗公社那会儿虽说权力有限，但好歹是一站之长。如今调回来，名义上挂个副站长，实际上跟普通收购员没两样。再说，你猜我的顶头上司是谁？”
田洪武语气里满是憋屈。
“你的顶头上司？不是上次下来镀金的关系户吧！”
瞧着田洪武这副模样，李青山心里隐约猜到几分。
“就是杜建伟那孙子！”
田洪武咬着后槽牙说道。
“这...田站长，这两年你的运气也实在是不济！”
听到这话，李青山忍不住感慨道。
“唉！有时候我真想辞职不干！”
田洪武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在收购站干了一二十年，不是说辞职就能辞职的。”
李青山明白田洪武的心情，现在国营单位的职工，说出去很有面子的。
如果真要辞职，先不说工资的问题，就算家里人也不会让他辞职的。
“是呀！我也很无奈，辞职吧，不知道干啥，不辞职吧，这工作干得憋屈。”
田洪武无奈地说道。
“坐下来唠。”
院子里梨树下，李青山烧了一壶水，沏了两杯茶，递过去一杯，接着问道：“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咋办，过一天是一天呗。”
田洪武喝着茶说道：“现在我在收购站要权限没权限，要关系没关系，只能混日子。”
“这么说，就算我想帮你，也没办法帮。”
李青山心里暗道，原本还盼着田洪武回来，家里囤积的大批兽皮能通过收购站处理掉，眼下看这条路暂时行不通，那些皮子只能继续存放。
“以后再说吧，现在你就算帮我，也是成为别人的嫁衣！”
田洪武摇摇头说道。
“行吧，以后有需要的话，你可以找我。”
李青山点头说道。
“其实今天我是专门过来找你的，如果不是路上碰到，我都打算直接跑李家屯找你去。”
田洪武开口说道。
“有事你直说。”
李青山看着田洪武说道。
“本来是想着雨季你会收购蘑菇，想着还让你继续卖给收购站的，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田洪武摇摇头说道。
“为什么？”
李青山疑惑地问道。
“还是刚刚那句话，就算我从你这拉来不少的蘑菇，最终也就便宜了杜建伟那家伙，何必呢！”
田洪武想通了，自己肯定没办法再上去了，但是杜建伟不一样。
他爹是县供销社的领导，他要上去，必须有业绩。
自己辛辛苦苦拉的业绩，让杜建伟上去，他不甘心！
与其这样，还不如不浪费李青山人情，就当好一个小小的收购员呢。
“原来是这样！”
李青山就知道官场的弯弯绕绕太多，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从政。
就在两人唠嗑的时候，院子大门被打开，李春红和田莹莹走了过来。
“这是弟妹？”
田洪武看到李春红好奇地问道。
“田战场，那不是我媳妇儿，是我大姐，旁边的是她闺女，她在制材厂上班，中午过来给我帮忙的。”
李青山连忙解释道。
“大姐，这是收购站的田站长，一会儿不用做我俩的饭，我们出去吃。”
自从雨季来临，李青山一个人忙不过来，李春红也过来帮忙。
本来她中午也要回去吃饭的，现在中午下班之后，直接来四合院，吃过饭也能帮一会儿忙。
晚上，她们也睡在这边，帮忙看着。
“好！”
李春红点头应道。
“田站长，走吧，我们出去喝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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