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的日子,比沈慧安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她原以为自己会有一段难以适应的过渡期。
毕竟她与高文彦青梅竹马,从七八岁相识到如今,十几年的感情,不是说割舍就能立刻割舍的。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回到沈家后的这几日,她心中更多的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她不必再每日早起去给婆婆请安,听那些明里暗里的挖苦与催促。不必再面对那张空荡荡的床榻,猜测他今夜又去了何处。不必再为了迎合别人的期待,喝那些苦得令人作呕的中药。
她终于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这日清晨。
沈慧安用过早膳后,坐在院中的海棠树下。
她拿着一本绣谱翻看得入神,连大嫂端着一碟水果走过来都没有察觉。
大嫂在她身旁坐下,将碟子放在石桌上,笑着道:“看什么呢,这般入神?”
沈慧安抬起头,将绣谱翻过来给她看:“大嫂你看,这是前朝一位刺绣大家留下的绣谱,里面记载了许多已经失传的针法。我昨日在书肆中偶然淘到的,如获至宝。”
大嫂接过绣谱翻了翻,虽然看不太懂那些繁复的针法图解,但看到小姑子眼中的神采,心中也跟着高兴起来。
她将碟子往沈慧安面前推了推,笑着道:“慢慢看,不着急。来,先吃点水果。”
沈慧安拈起一块切好的梨,咬了一口,清甜多汁。
她一边吃着梨,一边合上绣谱,对大嫂道:“大嫂,我想与你说一件事。”
大嫂见她神色认真,便问道:“什么事?”
“我想开一家绣坊。”沈慧安语气坦荡,“这几日我想了很多。我不想一辈子困在后宅之中,我有刺绣的手艺,我想换一种不一样的活法。”
大嫂握住她的手,笑着道:“好,你想做,便去做。需要什么帮忙,尽管跟我和你大哥说。”
沈慧安反握住大嫂的手,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落泪。
沈慧安打算过段时间便开绣坊了,也选好了位置,她写信告诉了宋时玥。
宋时玥听后,心中很是为她高兴,便让店小二去沈府传话,请沈慧安来福满楼一聚,要为她庆祝一番。
沈慧安应邀而至。
沈慧安到时,宋时玥已在雅间中备好了一桌精致的菜肴。
崔令荣也早早地到了,正坐在桌边嗑着瓜子。
崔令荣看到沈慧安进来,立刻站起身来,笑嘻嘻地拱手道:“恭喜沈老板,即将开业大吉!”
沈慧安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沈慧安在桌边坐下,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时玥,令荣,谢谢你们。”她端起酒杯,目光诚挚,“我很幸运能够交到你们两个好友,这杯酒,我敬你们。”
宋时玥和崔令荣也端起酒杯。
三人轻轻一碰,各自饮尽了杯中酒。
三人一边吃着,一边聊了起来。
沈慧安忽而道:“时玥、令荣,绣坊开张那日,我想请你们帮我剪彩。”
她又道:“我在京城的朋友不多,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人。若你们能来,我便觉得心里踏实多了。”
宋时玥闻言,笑了笑道:“这是自然。你开张那日,我定带着贺礼前去捧场。”
崔令荣也拍着胸脯道:“放心,我不仅人去,还要带一群好友去给你撑场面!”
“保证让你的绣坊开张第一日便宾客盈门!”
沈慧安看着两人毫不犹豫地应下,心下很是欢喜。
沈慧安端起酒壶,给三人的杯子都斟满了酒,举起杯来,笑道:“那便说定了。”
沈慧安豪迈道:“来,再饮一杯。”
“干杯!”宋时玥笑着道。
“干杯!”崔令荣紧随其后。
三人碰杯,相视而笑。
三日后,绣坊子长安街正式开张。
开张那日,天公作美,阳光和煦。
宋时玥和崔令荣如约而至。
宋时玥送了一对精致的青花瓷瓶作为贺礼。
崔令荣则带来了七八位好友前去祝贺。
一时间,绣坊门前热闹非凡,引来不少路人驻足围观。
沈慧安今日淡定从容,眉眼之间也多了几分神采。
她笑着迎接客人。
剪彩仪式结束后,宾客们陆续进店参观。
绣坊虽然不大,但布置得雅致。
墙上挂着几幅沈慧安亲手绣的作品,有花鸟图和山水图,还有一幅栩栩如生的双面绣屏风,绣工精细,引得众人纷纷赞叹。
一位将军府的夫人站在双面绣屏风前,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转头对沈慧安道:“慧安,这幅屏风当真是你亲手绣的?这绣工,怕是宫中的绣娘也未必比得上呢!”
沈慧安微微一笑,谦逊地道:“夫人过奖了。我不过是自幼喜爱刺绣,多练了几分罢了。”
那位夫人却摇了摇头,认真地道:“我说的是实话。你这手艺,若是不让更多人看到,实在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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