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前方毒瘴持续被温赴白的赤火清扫，幻境根本无法成型。
它被迫彻底暴露在空旷泽面，只能硬生生和林不语拼近身肉搏。
林不语见状，眼底冷色更浓。
她借着腾空之势，一刀竖劈而下！
刀身滚烫的灵力尽数爆发，无垢灵气顺着刀锋灌入伤口。
刀刃狠狠砍入其中一颗蛇头的颈鳞缝隙！
嗷——！
刺耳的蛇啸震得耳膜发疼。
那颗蛇头瞬间皮开鳞裂，墨绿色的毒血喷涌而出。
可诡异的一幕骤然出现。
喷涌的毒血落地，本该腐蚀大地，却被外围赶来的赤色火网瞬间燃尽。
半点毒污都没能外泄。
温赴白稳稳守住净化阵线，分毫不让毒瘴、毒血蔓延半步。
“我压住所有毒势，你只管放手攻杀！”
有了这句话兜底，林不语彻底放开手脚。
相柳彻底慌了。
九头开始慌乱地扭动。
有的想退入黑水躲藏，有的想拼死反扑，有的试图绕后逃窜。
多头不同心，瞬间自乱阵脚。
林不语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身形穿梭在九头之间。
刀光快，每一刀都精准落在弱点之上。
短短数息之间，又是两颗蛇头负伤垂落，攻势大幅疲软。
黑水翻涌不息，腥臭血气弥漫半空。
但整片沼泽的瘴气，已经稀薄到近乎见底。
原本死气沉沉的毒地，被烈火净化殆尽。
泽底淤积千年的浊气不断消散，水土肉眼可见地变得干净。
相柳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
它能清晰感知到，自己扎根千年的本命毒域，正在飞速崩塌。
它终于怕了。
林不语收刀落地，稳稳踏在浅黑水面上。
长风刀依旧发烫，灵气源源不断从四周涌入她体内。
她看着眼前狼狈慌乱的九头凶蛇，淡淡开口。
“你靠毒害人千年，可想过会有今日。”
温赴白收了大半火网，仍旧留着一层薄火笼罩全场。
杜绝一切瘴气重生扩散的可能。
后方。
沈砚生护着塞赫麦特和一众士兵稳稳立在边界。
谁也没想到。
被两个年纪轻轻的姑娘，硬生生正面撕开了生路。
黑雾将尽，毒瘴将绝。
慌不择路的相柳，彻底被逼入了绝境。
黑雾被赤色烈焰焚烧得越来越稀薄，整片浊泽水面褪去厚重暗沉的墨黑色，渐渐透出底下浑浊泛黄的浅水。
盘踞泽中央的相柳九颗头颅尽数萎靡耷拉，好几处脖颈皮肉外翻、毒血凝固发黑，庞大蛇身死死蜷缩在水域正中，再没有方才肆意袭杀的张狂气焰。
绝境之下，这头上古凶物非但没有流露恐惧求饶，反倒缓缓扬起仅剩完好的几颗蛇首。
一阵低沉又诡异、裹挟着阴冷戏谑的笑声，从九张人面口中一同突兀迸发出来。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层层叠叠的笑声盘旋在沼泽上空，不似嘶吼怒鸣，反倒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漠然。
腥臭风声裹着笑声来回回荡，听得后方一众士兵浑身汗毛直立，下意识攥紧手里兵器，神情紧绷不敢放松分毫。
林不语单手斜拄长刀，刀尖轻抵浅浅水面，无垢灵气还在顺着刀锋缓缓流转，时刻保持备战状态。
林不语闻言眉峰微微下压，安静盯着不断发笑的九头大蛇，没有贸然开口打断。
笑声持续片刻才缓缓停下，相柳中间那颗最为苍老的人面缓缓睁开浑浊竖瞳，目光牢牢锁定林不语二人，语气冷幽幽带着嘲弄。
“呵呵，你们以为斩杀我，就能万事大吉？”
“小姑娘，凭你们两把力气，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局面？”
蛇首轻轻晃动，断裂的皮肉跟着扯动，滴落零星墨绿色毒血，刚离开蛇身便被半空落下的火苗瞬间燃成一缕青烟，连半点水渍都没能留在水面。
相柳对此毫不在意，依旧慢悠悠开口，话语里藏着令人心底发寒的笃定。
“今日就算你们斩下我全部头颅、碾碎我的蛇身，也拦不住既定结局。”
“那扇门……已经快要彻底打开了。”
这句话落下，空气莫名骤然一沉。
明明周遭毒瘴已经被大火清扫干净，可众人心底却无端冒出一股压抑沉闷的窒息感，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庞然大物，正在遥远未知之处缓缓苏醒。
林不语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出声追问一句，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什么门。”
相柳人面嘴角扯出一抹狰狞弧度，九只竖瞳齐齐扫视岸边所有人，最后落在后方密密麻麻的士兵身上，语气愈发阴冷。
“你们今天杀我又能如何？
顶多毁掉我这一具肉身，可只要那扇大门完全开启，我的本源魂魄便能借着门中力量重新凝聚，再度现世。”
“至于你们所有人……”
它顿了顿，尾音拖长，带着毫不掩饰的宣判意味。
“没有一人能够例外，最后统统都要死在这里，谁也阻止不了这场宿命。”
一番话如同一块沉甸甸的巨石，狠狠砸在所有人心里。
岸边士兵顿时响起一阵细碎不安的窃窃私语，人人面色发白，握着兵器的手都开始微微发颤。
温赴白闻言眉梢轻轻向上一挑，悬浮在空中的赤色火苗微微跳动，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嗤笑，没有半分被对方话术震慑住的模样。
“都死到临头了，还在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春秋大梦。”
“靠着一扇不明之门就能反复复活？想得未免也太美了。”
“先说眼下，你连今日这一关都过不去，何必空谈往后复活之事。”
温赴白言语直白干脆，一语戳破相柳临死前刻意制造恐慌的小心思。
相柳几颗蛇头同时发出不满的低嘶，人面五官微微扭曲。
“是不是空想，再过几日你们自然便知分晓。”
话音未落。
林不语已经懒得继续听它多余废话。
对方无非就是靠着仅剩的口舌制造焦虑，拖延死亡时间。
再多争辩几句也没有任何意义，反倒容易夜长梦多，给这头凶物留下拼死反扑伤及旁人的机会。
她眼底掠过一丝冷冽，不再多余交谈。
手腕骤然发力，斜拄在水面的长刀骤然腾空扬起。
无垢纯净的灵气尽数灌入刀锋之内，雪亮刀身泛起一层莹白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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