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出门吗?”休再次问道。
“嗯,对。”佛尔思端起茶杯,双手捧着,刚回过神似的说道,“晚上我要去参加A先生召集的聚会,我从另一个圈子得到了‘戏法大师’配方的线索,但这需要我用另一件非凡物品的信息作为交换。”
晚上出门,提前这么久就换好了衣服?
休的眼中写满了困惑。
不过她还是为好友有了晋升的希望感到高兴,并给予了发自内心的祝贺。
喝完了杯子里的茶水,佛尔思斟酌着开口道:“我在构思新书的剧情,但是故事的进展卡在了一个关键的位置。”
“这就是你昨天熬夜的原因?”休随口问道。
“嗯,其实刚刚我有在梦里梦到剧情后续的发展,醒了以后本来想要及时记录下来,但是很快忘记了。”佛尔思呵呵笑着,把自己刚刚的异常表现圆了过去。
“又是和推理有关吗?”
“不是。”佛尔思摇了摇头,问道,“我有一个问题,想听听你的意见。”
“假如有两个角色,其中一个因为某些变故从原本的地位跌落,现在正在尝试恢复实力,同时也在寻找昔日好友的踪迹。而他的朋友得知了他的状况,出现在了他身边,但是却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你觉得这种隐瞒会是因为什么?”
“一定要隐瞒吗?我觉得有问题直接说清楚会比较好。”休抓了下有些毛躁的金发,直白地说,“他的朋友怕打乱他的计划,还是说这个朋友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或者当初第一个角色会从原本的地位跌落的时候,他的朋友也参与其中,或者袖手旁观,又或者知道了当初的真相却不知道怎么说?”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真是糟糕透顶。
佛尔思抿了下唇,补充道:“后者对前者保持善意,只是不愿意透露身份。”
“他是个对朋友很热心的人。”
……大概。
只是表达友善的方式比较奇怪。
“或许你可以考虑换个人物设定,不要为难自己。”休想了想,提议道,“如果只是朋友,我觉得没必要搞得这么复杂。”
“如果只是朋友……”佛尔思喃喃地重复了这句话,想了几秒后,微微摇头。
“我再想想吧。”
祂们的关系想来不会那么纯粹,层次越高,需要顾虑的东西就越多,不能只用朋友这么简单的关系来定义。佛尔思暗自吐气,脑补了一通大人物之间的爱恨情仇,又把种种猜测压到了心底。
预想中的来自道罗斯先生的消息迟迟未到,眼看A先生的聚会即将开始,佛尔思只好出发,准备先去皇后区。
然而就在她从暂住的楼房走出,走到街道上,准备前往搭乘公共马车的时候,一辆四轮单马的私人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面前。
“上车。”
一道不带什么情绪的熟悉嗓音从车厢里传了出来。
什么?
佛尔思感觉那道原本有可能出现在蒸汽教堂的雷提前劈了下来,她在原地踌躇了一秒,没敢多耽误地提起裙摆,登上了马车。
“晚上好,道罗斯先生。”
车厢装饰的典雅舒适,角落里悬挂着一盏煤油灯。
略显昏暗的灯光下,青年绅士身上佩戴着的宝石首饰晃动着反射出璀璨的光芒。
“晚上好,魔术师小姐。”
这句话等同于摊牌,佛尔思悄悄吸了口气,小声道:“皇帝先生?”
“怎么不直接叫我陛下。”塞缪尔平淡道。
想到道罗斯先生尊名中那句‘维度与秩序的君主’,佛尔思一愣,没有过多犹豫地说道:“好的,陛下。”
塞缪尔掀起眼皮,表情微妙地看了她一眼。
佛尔思的视线和他对上,几秒后,观察着塞缪尔的神色,佛尔思突然生出了一种明悟,她小心翼翼道:“所以那位先生还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对吗?”
“嗯。”塞缪尔点了点头。
“您来这里是告诉我,要我为您隐瞒这件事?”
“不用我告知。”塞缪尔说道,“从你见到我那天起,守秘的约束就已经根植在你的精神里了,主动或者被动的泄密都不会发生。”
听到他这么说,佛尔思悄然松了口气。
如果只是守秘,这种约束对她而言反而是种保护,不用担心自己因为某些作用于精神上的非凡能力而无意识泄露消息。
“我理解你的顾虑。”塞缪尔未加铺垫,语气平淡道,“你不想打破一直以来的平衡,所以也不想从我这里获取好处,是吗?”
“不用急着回答,我不想听假话、奉承和恭维。起码今晚,在这辆马车上,你所说的一切都不会被视作冒犯。”
如果他想要一个发自内心的真实答案,完全可以使用之前那种无形的、近乎于规则的非凡能力。
又或许用权柄来形容,才更为贴切。
沉默几秒,佛尔思诚恳道:“感谢您的宽容,道罗斯……陛下。”
“你还是叫我先生吧。”塞缪尔失笑摇头,“那只是一句玩笑。”
佛尔思的表情放松了一点,她吐了口气,声音不高也不低地说:“坦白的说,我并不算是您的信徒,哪怕我已经数次念诵过您的名。”
“在我一直以来所知晓的神秘学知识里,和不知名的存在进行交易,都是滑入深渊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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