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只，边扣没有完全扣好，隐约露出一叠纸页的边角，不是正式公文的米白色，而是普通档案纸的黄。
那种纸，和李明远带进研究所的那批篡改材料，是同一个颜色。
周科长走到老首长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话。老首长侧了侧头，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向苏云云，问她：“你的东西，还在身上吗？”
苏云云摸了摸内袋，申诉稿在，但证人名单那页不在了。她把这个情况如实回答。
老首长“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只是叫关秘书去把裴博士请出来。
裴博士出现在廊下，来人里有一个明显认出了他，脚步停了半步，重新迈开，神情没有变化，但那半步的停顿，苏云云站的位置看得清楚。
她没有声张，只是在心里把这个人的面孔记住了。
裴博士在老首长面前说了几句，把他打听到的京城批示方向简要陈述，措辞稳当，没有一句越线。来人里，那个中年男人捏着公文包的手紧了一紧。
老首长听完，回身坐回藤椅，让关秘书把介绍信还给来人，说：“今天不方便，改日再约。”
来人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最终拎着公文包原路退出，铁门合上，脚步声远去。
周科长这才把文件夹完整打开，把最上面一页递给老首长，低声说了一句，陈继川在漠北的那批账目，有一部分已经从副本里核实清楚，但还有一块涉及到司怀午早年的人脉网络，有人正在用这部分做文章，方向不是司怀午本人，而是要把这张网络重新编织成“问题关系”，借此影响司景的平反进程。
苏云云站在廊下，把这句话听进去，把所有线索在脑子里重新梳过一遍。
证人名单不见了，来人拿着疑似篡改材料的档案纸出现，陈继川跑路但留了一手，司怀午的名字被人重新提出来，这几件事不是散的，是一个人在后面统一收线。
她想到那只公文包边角露出的纸页颜色，想到来人里那半步停顿认出裴博士的人，想到李明远在消息传来后迅速消失的背影。
陈继川没有真的跑，或者说，跑只是表面动作，他真正要做的，是在跑之前把最后一张牌甩出去，让别人替他执行完这一步。
那张牌，就是来人手里的那批材料。
苏云云正要开口，院门忽然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人，她认识，是研究所的赵所长，风尘仆仆，外套上还沾着一块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封口是撕开的，边缘整齐，像是有人在她赶来之前已经拆阅过。
赵所长找到苏云云，把信封递过来，喘了口气，说：“司景托人送来的，他说，漠北那边昨天夜里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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