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背篓的方甘，腰杆挺直地走在前头，绕过几条巷子，带方小北和方西来到他打听过，最适合平民老百姓，医者仁心，收药材公道的韩氏医馆。
开医馆的大夫都姓韩，他们都是一族之人，共同经营着医馆。
医馆里的学徒名额不对外招，都是韩家的家生子。
凡是想学医的，都能从家生子成为医馆的学徒。
“大夫，我们来卖药材。”
方甘踏进韩氏医馆的大门，朝着在柜台算账的大夫打招呼。
韩明强算着韩氏医馆这段时日的经营账目，听到有人要卖药材，抬头望了一眼方甘，抬手招呼在不远处整理着药材的学徒。
“小武，给这位客人看看药材。”
韩明强说完，就继续算着账目里的数目。
当下的药材少，但他们韩氏医馆也不是什么药材都收的。
平日里来卖药材的散客，都是学徒来做。
方甘走在方小北和方西身侧，牵着他们姐弟二人的手，跟随学徒来到后院的空地。
医馆的后院有几十个货架，每一个货架上都有五个簸箕，每个簸箕里都有晾晒的药材。
“公子，麻烦把你箩筐里的药材都拿出来。”
学徒腾出一个空位，让方甘把箩筐里的药材放进空出的簸箕中。
方小北在一旁辅助，轻轻地把簸箕里的药材拿出。
学徒看方小北拿的仔细又认真，猜测她是一个有经验的人。
学徒没耽误时间，根据每一种药材都报出一个价格。
方甘听得仔细，跟他在外头听说的价格差不多。
他微微转头，目光看向方小北。
“爹，我们把这些都卖了。”
方小北快速地算了一下，这些药材卖出去，能换一两银子，比她预想的要多些。
方西右手撑着架子，左手叉着腰，吊儿郎当地站着。
他学习了二姐学来的算数法子，在二姐耳边报出一个数，看二姐点头，他咧嘴笑了笑。
他算对了！
方甘趁机揉了一把方西的脑袋，夸奖一句，朝学徒点头。
“麻烦帮我们清算一下，都卖。”
学徒麻利记录，他看药材品质好，心中的偏向将其全部收下。
都不是稀缺药材，但平日里都能用到。
最终结算，一千二百三十一文钱。
一直在看着学徒扒拉算盘的方西，看到得出的结果跟他自己算的一样，他惊喜地挽着方小北的胳膊。
他没有说话，但是他激动的情绪，让方甘和方小北都明白为什么会如此。
他们学习到了一种比算盘算数更快的方法，这样的方法，能给他们带来极大的便利。
可惜这种方法，当下不能传播出去。
他们身处的环境不允许他们做出这种事，只能先从身边一点点影响。
一传十，十传百。
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学习到的人会越来越多。
从后院走到前面的铺子，方西又看到了一直在看账本，算数的韩明强，低下头，轻轻地晃了晃脑袋，神情带着傲娇。
别人都没学会算数好法子，他学会了。
这种优越感，让他小小的人儿，兴奋地身子往后仰，鼻孔冲着前方。
方小北看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她也意识到一个问题。
方西最近干的事情不多，过于悠闲。
忽然，她仿佛有点儿明白统统为什么会觉得她悠闲了。
看不得自己忙碌，别人悠闲的感觉。
走出医馆，她扫了一眼依然昂头走路的方西。
“小弟，回去跟我一起学炮制药材。”
方西脚步一顿，头也不昂着了，双眸定睛地望着方小北，眼神充满期待。
“二姐，真的可以教我吗？”
他在家里没什么要做的事情，家里的大事小事都被家人们做了，都没他展现自我的机会。
除了练弓箭，清晨扎马步，学习他爹教给他的功夫，他就没什么事情做了。
方小北伸手捏了捏同样脸上长肉的方西脸蛋，“当然啦~二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方西激动地在原地跳跃，除了强身健体练武力，他多了要学其他方面，他很期待。
回家的路上，方西非常兴奋，他要学习更多的知识啦~
方甘看着方西跑到大门口时，加快脚步，一跃而进，回头看方小北还没进来，着急地朝着她挥手。
“二姐，快走。”
方小北耸了耸肩膀，按着原来的步伐，走入家中。
……
次日清晨，方小北听到屋外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醒了。
她转身看向一旁，方小芳不在她身边。
坐起身子，双手撑在床沿，摸了摸出汗的额头，拿起床头桌上的手帕，擦去额头的汗水。
方小北想起昨晚，大家伙儿都知道今日要出发，花费了两个时辰的时间，每一个人都洗得干干净净，身上没有一点污垢。
当时还流露出不舍得宅院水井的感慨，黄林甚至想把水井搬走。
可惜那都是无稽之谈。
方小北不再墨迹，她起身把自个儿的包袱提起，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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