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把线拢了拢。
陈三刀给的名单能对上黑稿节点,七口互动能对上启舆旧壳,旧壳又和慈澜前身有短款往来。单看每条都薄,叠起来就成了一张湿网。湿网最麻烦,扯一下,全沾手。
“陈束。”
“我在。”
“澜慈那笔钱,谁签的?”
“公开档里看不到合同,只能看到备案摘要。”
“摘要谁填?”
“代理记账。”
楚狂歌啧了一声。
“又是外包。内娱这行业不该叫洗衣房,叫外包殡仪馆,谁死了都有人抬。”
小圆没笑。
她把黑稿传播节点和七口旧壳切换图重叠,屏幕上出现一个很窄的交叉区。
“姐,这里。”
五月二日,某品牌代言翻车,证据贴被压。
五月三日,启语公关关联账号发“单方材料需等待核验”。
五月三日夜里,禾舟数据小号扩散“爆料者动机存疑”。
五月四日,陈三刀发评论,标题叫“别让情绪替代审慎”。
五月五日,品牌方发声明,项目继续。
同一列备注里,七口互动旧邮箱登录过一次。
登录IP归属地,城南。
小圆扭头看车窗外的茶楼。
“城南。”
唐观把后背贴回座椅。
“别告诉我,就是这条街。”
“不是这条街。”
小圆查了定位。
“隔两条路,旧写字楼。现在改成了月子中心。”
楚狂歌缓了一口气,没笑出声。
“健康咨询业务,闭环了。”
陈束的声音从耳机里钻出来。
“我查到更多。七口互动注销后,启语公关接过的公众项目很少,几乎不挂名字。但在几类事里会留痕。”
小圆问。
“哪几类?”
“第一,偷拍视频证据被压。第二,受害者账号被限。第三,品牌或节目需要统一口径。第四,线下人员改口。”
车里没人接话。
唐观手里的烤肠签子被他折了一下,竹签断口扎进纸袋。
“这叫危机公关?”
楚狂歌看着小圆屏幕上一行行“账号异常”“内容暂不可见”“声明已发布”。
“叫擦鞋。鞋踩了泥,擦鞋的人不问泥里埋没埋人。”
小圆把手放在键盘上,掌心却没落下。
“那七号口到底是公司,通道,还是流程?”
陈束答得谨慎。
“现在只能说,它不像单纯公司名。七口互动是壳,七口外包可能是内部叫法。陈三刀听到的七号口,可能指某个转接口。”
楚狂歌接了一句。
“也可能是进门的口。”
小圆看她。
楚狂歌把车窗降下一指宽,夜风灌进来,带着卤味和汽油味,刺得鼻腔发干。
“陈三刀说,这单不只是让我臭,是让我进不了某个门。”
唐观把那半截烤肠丢进垃圾袋。
“他连门都不敢说。”
“他怕门后有人。”
小圆把陈三刀私信截图、撤回截图、便签照片放进同一页。
图里“七口外包”和“启舆,不是启舆”并排摆着。上一张旧截图里,“启语”两个字只露了半截,像被人用橡皮擦啃过。
她把文件保存,命名框弹出来。
小圆想了想,打下四个字。
七号口二。
楚狂歌看着那个文件名。
“圆总,命名水平进步了。起码这回没咒自己。”
小圆按下保存。
“你别贫。你刚才在车上看系统了吧?”
楚狂歌的手指在手机壳边缘停了一下。
唐观没听懂。
“什么系统?”
小圆没理他,只盯着楚狂歌。
“你每次看到那东西,脸上就写着四个字,快来骂我。刚才没有。”
楚狂歌把手机揣回兜。
“你看错了。”
“我跟你多久了?”
“按工伤算,一辈子。”
“少来。”
小圆把电脑合上一半,隔断了屏幕光,车里暗下来。
“你可以不全说。但你至少告诉我,这个七号口跟你身上那玩意儿有没有关系。”
楚狂歌没立刻开口。
系统面板就在她视野角落里挂着。红框还没散,字条一阵清一阵糊,跟信号差的二手电视没区别。
【旧项目索引失败】
【样本编号缺失】
【回收路径校验中】
【前置权限不足】
【封杀目标重估】
最后一行闪了两次,又被吞掉。
楚狂歌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碰到额角,才发觉那块皮肤凉得厉害。
诈骗软件如果只是想让她攒黑粉拿十亿,碰到黑公关链条异常还算能扯。碰到慈澜旧壳也异常,冒出样本、回收、权限这种词,味儿就变了。十亿遣散费听着像退休金,现在看着更像封口费。她要是真是某个旧项目里被丢出来的“样本”,那这钱到底是奖励她走人,还是买她闭嘴?
她把这些话咽回去,只吐出能给的部分。
“它每次碰到七号口相关词,都会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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