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把试卷翻过来,正面朝外,举到卢振邦和走廊里所有人面前:“这份试卷根本不是我的。上面的笔迹和我完全不同,我的字迹是标准的行楷,这上面歪歪扭扭,连选择题的选项都涂改得乱七八糟。这不是我写的。”
袁主任后背冷汗涔涔。
他没想到卢局长会亲自上来,更没想到卢局长跟这个程曦居然是认识的。
眼下卷子已经调出来了,局长就站在旁边,要是真坐实了调换试卷的事,不光仕途完蛋,弄不好还得进去。
他硬撑着站直了些,扯出一抹笑:“程曦同志,你说笔迹不对,可这卷子上的名字确实是你的,档案袋也是按程序封存的。你说这不是你写的,有什么证据?光凭眼睛看可不算数。”
孙娟立刻就接上了:“就是就是!这卷子上的姓名、考号都跟你对得上,你说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程曦看了他们一眼,把试卷平摊在桌上,指着姓名栏说:“虽然名字是我的,但这两个字明显是涂改过的。原来的名字被擦掉了,重新写了我的名字上去。”
袁主任后背的冷汗更多了,咬了咬牙说道:“程曦同志,考试的时候考生写错名字涂改一下,也不是没有过的事。”
孙娟又立刻接过话头:“就是啊,万一你自己写错了涂掉的,现在不认账呢?”
程曦见他们这个时候了,还在抵赖,把自己刚才填好的复核申请表放在试卷旁边:
“这是我进办公室之前刚填的复核申请表,上面的字迹和这张试卷上的字迹,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不同。如果袁主任觉得眼睛看不算数,那就请公安来鉴定。”
卢振邦拿起那张试卷,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上面的答案,和那天在槐树下程曦跟他讲的笔试内容完全不一样。
他又拿起那份复核申请表,申请表的字迹端正清秀,试卷上的字歪歪扭扭,连横平竖直都做不到,明显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而且他不相信一个在巷子里抓人贩子救了十二个孩子、在大街上抓小偷还不顾自己手肘蹭破的姑娘,会拿着一份被涂改过的低分卷来无理取闹。
但他毕竟是局长,不能光凭直觉和信任下判断,得按规矩来,得有真凭实据。
他看了看孙娟,又看了看袁主任,然后偏过头,朝身后的秘书沉声吩咐道:“你现在就去公安局,请他们派鉴定专家过来。”
袁主任一听“公安”两个字,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得干干净净。
找公安?
这事要是让公安插手,性质可就全变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都有些打颤:“卢局长,要不还是咱们内部处理吧,这种事考务组自己查也能查清楚,何必惊动公安……”
孙娟也跟着结结巴巴地开口:“是啊局长,不就是份卷子嘛,我们自己核对一下就行了……”
卢振邦没有看他们,只朝秘书又说了一遍:“快去。”
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往楼梯口走去。
袁主任和孙娟看着秘书的背影,两个人都有些站不住。
不一会儿,楼梯口传来几道脚步声。
秘书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名公安同志,还有一个穿深蓝中山装,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是公安局派来的鉴定专家。
秘书把人领到卢振邦面前:“卢局长,公安局的同志来了。”
卢振邦点了点头,把两份材料递给鉴定专家:“这份是考生程曦的笔试答卷,这份是她刚才在考务办公室现场填写的复核申请表。她说答卷笔迹不是她的,申请表是她的。两份材料都在这里,麻烦你做个比对。”
鉴定专家接过两份材料,在长椅上摊开。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放大镜,低头看了看试卷上的字迹,又翻开复核申请表比对了几个字,抬起头:“初步判断,两份材料不是同一人所写。”
袁主任和孙娟彻底僵在原地。
程曦看了看袁主任和孙娟那两张惨白的脸,又转向卢振邦:“卢局长,既然鉴定专家认定这份试卷不是我写的,那说明有人把我的试卷换走了。我申请调出今天所有考生的答卷,一份一份核对笔迹,找出我的那份试卷。”
卢振邦眼眸微微一沉,朝秘书吩咐道:“去把这次考试所有考生的试卷全部调出来,让鉴定专家逐一核对。”
秘书应声往档案室走去。
不一会儿,秘书把这次考试所有考生的试卷全部搬到了走廊里,按考号排开。
鉴定专家蹲在长椅前,一份一份地翻。
每翻一页,袁主任和孙娟的脸色就白一分,像被人一刀一刀凌迟。
突然,专家的手指在一份试卷的姓名栏停了一下。
那份卷子上的名字也被涂改过。
专家的目光从姓名栏移到答卷上,又翻开程曦的复核申请表比对了几个字,抬起头,把那份卷子单独抽出来放在一边:“这份卷子的笔迹和程曦同志的申请表高度相似。初步判断,这份就是被调换的原始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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