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大开,清风携着一缕紊乱孱弱的灵力涌入大殿。
云明仙尊目光骤然紧锁。
他活了千年,阅尽三界万般体质异象,可此刻探入慕倾颜体内的神识,依旧忍不住狠狠一颤。
少女看似只是昏迷虚弱,内里却是千疮百孔。
原本温润通畅的经脉布满细密裂痕,多处近乎寸寸崩断,脆弱得仿佛稍一触碰便会彻底溃散。
而在她沉寂的丹海之内,更是上演着一场无声却凶险至极的撕扯与厮杀。
极致纯净、澄澈无瑕的帝品灵根仙力,如皓月覆海,稳稳占据丹海大半疆域,温润浩然,是正统仙道至纯之力。
可与之对立的,是一股源自妖皇本源的暴戾妖力,猩红霸道、狂桀肆意,如同燎原野火,疯狂冲撞、啃噬着仙力疆域。
一仙一妖,一静一狂。
两股极致力量死死僵持拉扯,互不相让,一寸寸磨损着她本就受损的经脉与丹海根基,无时无刻不在蚕食她的生机。
云明仙尊收回神识,神色凝重到了极点,眉宇间覆满沉郁:“丹海双力互搏,根基持续耗损,再拖片刻,这孩子神仙难救。”
一旁的玄梦宗主望着怀中虚弱死寂的小弟子,素来温润平和的眼底,终于翻涌上来压抑不住的怒火与疼惜。
他当年不惜与妖帝立约、背负三界非议,倾尽心力护住这孩子的安稳人生,护她远离妖族纷争、不受血脉桎梏,只求她平安顺遂,安稳修行。可如今,不过一场仙门大比,他悉心呵护至今的徒儿,竟落得经脉寸断、丹海动荡、濒死垂危的下场。
目光落在身侧垂首而立的慕江淮身上,玄梦宗主声音沉冷,带着几分压抑的愠怒:“江淮,我让你随在倾颜身侧,多照拂于她,你就是这般护着她的?”
慕江淮背脊一僵,垂眸俯首,一言不发,尽数将罪责揽于自身。
他无话可辩。
前世他眼睁睁看着小师妹堕魔身死,魂飞魄散,这一世他拼尽一切想要改写结局,却依旧没能护住她,让她再度承受濒死之痛,引爆体内潜藏千年的隐患。所有自责、悔恨、无力尽数压在心底,任由宗主责罚。
一旁的帝君婉早已从慕江淮手中接过慕倾颜,紧紧将娇小的少女拥在怀中。
温热的泪水早已断了线,大颗大颗砸在慕倾颜苍白冰冷的脸颊与残破的衣摆之上。
看着怀中人毫无生气的模样,看着她即便昏迷依旧蹙紧的眉头、隐忍痛苦的侧脸,心口像是被利刃反复割裂,密密麻麻的疼。
自小师妹入宗以来,她便将这乖巧软糯、懂事坚韧的小师妹放在心尖疼惜。
看着她日日勤勉修行、待人温顺和善,看着她明明年纪最小,却最是坚韧倔强,早已将她视作最亲最亲的亲人。
她从未想过,这般纯粹温柔的小师妹,体内竟藏着如此凶险的隐患,默默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却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半分。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剩帝君婉压抑细碎的啜泣声,沉闷又酸涩。
死寂之中,云明仙尊眸光骤然一凝,猛地想起比试台上那柄诡异莫测的断剑。
那柄素心断剑,能以筑基修为破开半步化神的至强杀招,裹挟着绝非仙兵该有的阴冷戾气,绝非寻常法器所能媲美。
“那柄断剑呢?拿来给本君看看。”
帝君婉闻言,连忙压下翻涌的情绪,抬手凝力,一柄莹白残破的断剑缓缓浮现在掌心。
剑身光洁通透,残存的灵力凛冽诡异,看似仙泽温润,内里却暗藏汹涌妖煞,正邪气息诡异交融,令人心生寒意。
云明仙尊指尖轻触剑身,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瞬,他指尖骤然僵住,浑身微微一震,心底升起一股彻骨的毛骨悚然。
千年见识、万载阅历,他见过无数上古仙兵、至尊神器,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器物。
这根本不是正道仙剑,无半分仙道正统底蕴,反倒充斥着上古至尊妖力的本源气息!
“此器……绝非寻常仙兵。”他沉声低语,眼底满是震惊。
就在此时,玄梦宗主望着那柄断剑,缓缓开口,道出了一个足以颠覆众人认知的惊天秘辛,声音平静却重若千钧:
“素心仙剑,从来都不是仙剑。”
“它是三大帝兵之一——妖皇剑。”
“而剩下的半截剑刃,早已融入血脉,藏在倾颜体内。”
轰!
短短三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大殿之中,狠狠冲刷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妖皇剑!
三界公认三大帝兵之一,与魔神剑、人皇剑并列,是凌驾所有神兵仙器之上的至尊帝器,亿万年来只存于上古传说之中,是三界众生可望而不可即的绝世至宝!
谁能想到,这般传说中的帝阶妖皇剑,竟化作一柄寻常模样的素心断剑,落入年仅十二岁的慕倾颜手中,甚至半截剑身,早已与她血肉相融、扎根骨血!
帝君婉浑身一颤,抱着慕倾颜的手臂微微发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酸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