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收紧双臂,死死扑进慕江淮的怀中,脑袋紧紧靠在他的胸膛,眼眶瞬间泛红,水汽氤氲,嗓音软糯哽咽,带着极致的无辜柔弱:“江淮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簪子好看,一时失手了,你不要怪我,也不要让倾颜师姐怪我好不好……”
温热柔软的身躯贴紧怀抱,委屈的哭声萦绕耳畔。
被天道红线操控心神的慕江淮,心神彻底偏向怀中之人,眼底对慕倾颜的最后一丝温度荡然无存。
他抬手温柔安抚着怀中的少女,眉眼染着淡淡的不耐,对着满身风雨、遍体寒凉的慕倾颜,沉声开口,字字冰冷诛心:“倾颜,不要胡闹了。不过是一只簪子,而已,你吓到月竹了。”
“不过是一只簪子?”
慕倾颜低声呢喃,紫瞳之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彻底熄灭。
原来在他心里,她视若性命的羁绊,师姐毕生相托的心意,跨越生死的念想,从来都只是无关紧要、可以随意舍弃的俗物。
她尚且还抱着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
侥幸他是身不由己,侥幸他有难言之隐,侥幸他心底的偏爱从未更改。
下一秒,磅礴浩瀚的灵力骤然从少女周身炸开!
化神五境的修为尽数倾泻而出!
雪白的长发因灵力激荡肆意翻飞,沾在脸颊的湿发尽数扬起,苍白的容颜清冷绝艳,眼底是破碎殆尽的期盼与滚烫的绝望。
她等着,苦苦等着,等着他眼底浮现半分熟悉的动容,等着他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
可回应她的,是铺天盖地、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压。
慕江淮周身灵光骤盛,深藏已久的实力不再掩饰,实打实的返虚六境修为轰然爆发!
墨色的灵力如瀚海巨浪,霸道、强势、冰冷,带着毫不留情的镇压之意,死死笼罩住慕倾颜的化神灵力。
“嘭——!”
一声沉闷的灵力爆响震彻山洞。
慕倾颜强横的化神之力瞬间被彻底碾碎,狂暴的返虚威压狠狠砸在她的身躯之上。
她单薄的身子如断弦之箭,骤然被狠狠震飞。
脊背重重撞上冰冷坚硬的洞壁,剧烈的冲击力席卷全身,五脏六腑尽数错位翻涌,喉头瞬间涌上腥甜。
她踉跄着落地,单膝跪在冰冷的青石地上,长发散乱,满身湿血,狼狈至极。
这一刻,再无侥幸。
不用再自欺欺人。
她的师兄,真的变了。
那个会把她护在身后、会为她收敛所有锋芒、会把所有温柔尽数予她的慕江淮,彻底不见了。
从今往后,他的温柔,他的偏袒,他的包容,尽数归了旁人。
而她,是那个无理取闹、惹人厌烦的外人。
山洞内一片死寂。
灵火摇曳,映着少女苍白死寂的容颜,映着她掌心血肉模糊的碎玉,也映着林月竹埋在慕江淮怀中,悄然勾起的、得意阴狠的唇角。
林月竹心底早已爽彻四肢百骸。
果然,这支玉簪,是慕倾颜的命门,是她最在意的执念。
打碎了这支簪子,便打碎了她最后的底气,打碎了她最后的期盼。
她这一步棋,走得无比精准,无比值得。
彻底碾碎慕倾颜的情意,独占慕江淮的偏爱,从此这玄梦宗,这天下风光,再无人能与她相争。
慕倾颜缓缓撑着冰冷的地面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依旧是那副清冷傲骨的模样,没有哭闹,没有嘶吼,甚至没有再看相拥的两人一眼。
心口的剧痛早已麻木,只剩下一片荒芜冰冷的空洞。
她拢紧掌心染血的碎玉,任由伤口被玉片反复割裂,转身,一步一步,默然走出了温暖的山洞。
重新踏入漫天倾盆风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再次将她席卷,浇透她的衣衫,冲刷着掌心的血迹,也冲刷着她最后一点滚烫的情意。
玄梦宗青石铺就的长阶上,大雨滂沱,水雾弥漫。
一道单薄孤寂的白色身影,漫无目的地缓步走着。
长发湿透,狼狈垂落,面色惨白如纸,周身萦绕着被高阶灵力震伤的颓靡气息,一步一步,缓慢而僵硬,像是失了魂魄的孤鬼。
山间弟子早已尽数归屋避雨,整条山道空空荡荡,唯有风雨为伴,凄冷萧瑟。
她不知自己要去往何处,也不知自己还能去往何处。
青竹殿是暂住之地,宗门是修行之所,可这世间之大,再无一处,是她的归处。
重生一世,步步隐忍,步步谨慎,踏过刀山血海,熬过雷劫死生,她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终究还是尽数落空。
就在她心神溃散、灵力紊乱濒临崩塌之际,一道温和焦急的声音骤然自身后响起:
“颜儿!”
雪枕夏撑着一把油纸伞,步履匆匆穿过雨雾,快步追到她身前。
这位素来温和宽厚、最是疼惜慕倾颜的长老,看着眼前少女狼狈死寂的模样,心头骤然一紧,满眼心疼与诧异。
他连忙上前,伸手想要护住浑身湿透的少女,语气满是急切:“这么大的滂沱大雨,你怎么孤身一人在外游荡?快快随我回去静养,刚渡雷劫,身子万万受不得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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