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牛大最终只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过去：“这是送你的年礼。”
白知筠不肯要：“牛大公子，这于礼不合。”
牛大不会甜言蜜语哄女人，蹙眉道：“你若不收，我就不走。”
白知筠沉默片刻，伸手接了。
牛大又道：“你打开看看，可喜欢？”
白知筠打开看了看，呆住：这是一串粉色的碧玺十八子手串，粉色娇嫩、通透，翠绿的佛头青翠浓艳，看着极美。
牛大解释：“这是京城拾玉妆刚进的货，一串粉色，一串翠绿。”
“翠绿的给了我妹妹，粉色的给你。”
白知筠一听这话，盖子立刻盖上，就往牛大面前推，语气变得格外果断：“抱歉，牛大公子，我不能收。”
牛大能感知到白知筠的情绪变化：刚刚明明没那么反感，为何自己一句话之后，她陡然就彻底冷淡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眉头拧得更紧：“为何？”
白知筠：“我不配。”
牛大寻根究底：“不对，是我刚刚说了那句话之后，你不高兴了。”
“你若不告诉我真话，我就不走。”
白知筠差点被他气笑了，语气也冷得不行：“牛大公子要我说真话？”
“牛大公子对长公主殿下，并非兄妹之情吧？”
“既然心中有人，何必一心二用？”
“民女自认身份卑微，不敢高攀，也不要牛大公子负责。”
“牛大公子此举，是想找个替身？还是觉得这是对民女的怜悯？”
“牛大公子可曾想过，民女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牛大公子心中，可曾真正尊重过民女？还是说，只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民女有如今，是报应，是活该，民女只想要清净，不需要怜悯。”
牛大被她这话说得心头大乱，一是震惊于白知筠一个从前与自己没打过几次交道的人，都能看出自己对赵嘉禾的心思，二是对白知筠的愧疚。
自己是否，真的从未尊重过白知筠？
他赫然发现，确实从未想过白知筠心中真正需要什么。
他只是想当然地觉得，她需要有人护着，除夕夜定然十分孤单……
牛大仓惶离开，那个装着十八子手串的盒子丢在桌上，他并未带走。
白知筠看着那个盒子，站在原地良久，一动不动。
两滴清泪从眼角落下，她倔强地擦掉，慢慢关门，慢慢回房，躺下。
墙角，一灯如豆，灯油满满，确保能照明到天亮。
无人知道，自从白府血洗之后，白知筠添了半夜做噩梦的习惯，从此再也不敢在暗夜独处。
赵嘉禾与霍既白的婚事在京城传开后，她的及笄礼也格外热闹。
最炙手可热的长公主。
摄政王的未婚妻。
首辅大人一手养大的姑娘。
大将军和状元郎的妹子……
哪一个身份拿出来，都能让京城的贵妇、贵女高看一眼，更何况多重BUFF叠加？
及笄礼这一天，熟悉的、不熟悉的各家贵女都来送礼。
赵嘉禾让洪嬷嬷和拾玉妆的一个女掌柜负责接礼、评估价值，登记造册。
当赵嘉禾缓缓而来，观礼的来宾们都不约而同放轻了呼吸，面露震惊羡慕之色。
今日的明珠长公主，上了妆，粉面桃腮、美得勾魂摄魄。
一加：吉月令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维祺，以介景福。
再加：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三加：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等盛大的及笄礼完成，宾客落座后，赵嘉禾才对各位宾客宣布。
今日各位所赠之礼，皆会折算成银两，用于全国女医培养，以及供给贫穷妇人生产、治病。
大家自然齐齐拜谢大长公主的善心善举。
从古至今，富甲天下的宗室子弟不少。
因为不差钱还将来宾赠送的礼品都捐给寻常百姓的人，却少之又少。
更何况赵嘉禾从小在民间长大，却如此慷慨，更引得天下百姓交口称赞。
就是送了礼的世家贵女，也与有荣焉，更有贵女因此效仿。
天下妇人因此受益，却是后话，暂且不提。
及笄礼之后，二月初二，就是赵嘉禾与霍既白成亲的日子。
按规矩，二人婚前不能见面。
霍既白连着几夜都睡不好，他辗转反侧，半夜跑到公主府的寝殿敲窗户。
赵嘉禾警惕地声音响起：“谁？”
霍既白沉声：“我。”
赵嘉禾：“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霍既白直白：“我睡不着，想你。”
赵嘉禾哭笑不得：“明日就成亲了，到时候日日都能见。”
窗外沉默了片刻，霍既白略有些暗哑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紧张：“我总觉得像是在做梦。”
“我怕醒来，你就不见了。”
赵嘉禾也沉默了片刻，才缓声郑重道：“我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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