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西南十万大山地区,有村民报告发现异常发光矿石。当时接到报告的,是我父亲。”
他翻到第三页,叶羽裳凑过去看。
那是一张手绘地图,墨水已经泛成褐色,但线条依然清晰。
地图上标注着山路、河流、村落,最中央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旁边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
“讹兽谷旧址,疑似矿脉核心。”
叶羽裳的目光在“讹兽谷”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季逸风继续往后翻,第四页是一张照片的复印件——一个穿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蹲在溪边,手里举着一块暗蓝色的矿石,对着镜头露出一个不太自在的笑。
男人眉目轮廓与季逸风有七分相似,只是更瘦,眼角的皱纹更深。
“这就是我爸,季远山。”
“这是他在西南深山最后一次拍的照片。三天后,他和外界失联了。”
档案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并不是正页,而是手写的便签。
便签上只有一句话:若遇异人,可与此钥同付。
下面画了一把钥匙的图案,线条简单。
但叶羽裳一眼就看出那轮廓与普通钥匙不同。
季逸风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把青铜色的钥匙。
钥匙柄圆形,内圈刻着波浪纹路。
和在纸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把钥匙,是我爸失踪后,他的同事转交给我妈的。说他临走前交代过,如果有一天有人带着这块矿石来找他,就把钥匙给那个人。”
季逸风的手指摩挲着钥匙表面。
“我妈不知道给谁,就一直收着。我长大以后开始查这件事,钥匙就传到了我手里。”
他抬眼看着叶羽裳:
“早上你发我那张照片的时候,我脑子里'嗡'了一下。那块矿石的颜色,和档案里的一模一样。”
叶羽裳拿起那把青铜钥匙,指尖触到冰凉金属的瞬间。
胸口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更明显,像有人隔着很远敲了敲门,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震动的方向——西南。
“你爸当时找到了什么?”她问。
季逸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长时间。
“资料里没有写。他最后传给局里的报告只有一行字:'矿脉下方有能量波动,非天然地质活动。需进一步勘测。'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把档案盒合上,放回书架原处。
叶羽裳把钥匙轻轻放回他手心,没有多问,只说:
“后山那些人挖走的矿石,和你爸当年发现的,是同一类。”
季逸风看着她,目光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最终化作一句极轻的话:
“小姑娘,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羽裳一愣。
为什么?
其实她也想知道。
为什么会穿到这具身体里?
“我这些年查了很多,各种超自然事件。”
季逸风把钥匙收回内袋,“可我从来没遇到过一个人,能和动物说话、能被那些石头共振、能——”他顿了顿,“能让我爸留下的这把钥匙发光。”
叶羽裳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窗外的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挤进来。
在她摊开的手心落下一道一道的明暗条纹。
“你爸有没有说过,”她轻声问,“'异人'是什么人?”
季逸风摇了摇头:“没来得及。”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季逸风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恢复了那副熟悉的散漫模样:
“走吧,先送你回学校。后山那几个人我让人去查。你捡的那块矿石碎片也带上了?”
“在口袋里。”
“回去别乱碰,我找专门的人化验成分。”
两人走出资料室,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回到地下车库。
季逸风拉开车门的瞬间,忽然回头看了叶羽裳一眼。
“我爸失踪那年,我十五岁。他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叶羽裳站在副驾驶门边,等着他说下去。
“他说,'儿子,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能听懂万物声音的人,别拦她,跟着她。'”
季逸风说完这句话,没等叶羽裳回应,坐进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引擎的低鸣声里,叶羽裳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驶出地下车库的时候,阳光忽然毫无遮挡地涌进来,亮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把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那块矿石碎片,冰凉的、粗糙的,表面有微弱的凹凸感。
她想起刚才在资料室,青铜钥匙碰到她指尖时的那一震。
西南。矿山。钥匙。
照片上是季远山蹲在溪边的背影。
以及阿九偶尔望向南方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所有线索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像无数条汇入同一条河道的溪流。
她把矿石碎片从口袋里掏出来,举到阳光里。
暗蓝色的表面在日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点,像一小片凝固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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