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哔哔”
铜哨声在风雪中穿透土墙。
直直砸进黑黢黢的地窖里。
前院大门被风吹得哐当直响。
头顶上那些凌乱沉重的皮靴声终于开始往外退。
“娘的!算她命大!”刀疤脸的咒骂声穿透破烂的木板缝隙。
胶鞋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越来越小,彻底消失在土路尽头。
林阮贴在男人发烫的唇上,一动不敢动。
直到地面上除了风声再没别的动静。
她立刻往后仰头。
红润的唇瓣刚脱离男人的嘴皮,后腰就被一只粗粝的大手死死箍住。
那只手像是生铁浇筑的钳子一样,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地窖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两个人粗重急促的呼吸声死死缠绕在一起。
逼仄的空间里温度高得吓人。
男人滚烫的胸膛隔着单薄的棉袄紧贴着她的皮肤。
“放手。”林阮压低声音。
贺擎野非但没松手,反而把右臂收得更紧。
林阮整个人被硬生生按在他那硬邦邦的腹肌上。
“刚才这一下。”贺擎野喉结滚了滚。
他嗓子里像吞了把粗砂。
“是为了堵我的嘴,还是认真的?”
男人的热气全喷在她侧脸上。
带着一股子浓烈的雄性气息和铁锈味。
林阮甚至能感觉到他胸口快要跳出来的狂乱心跳。
“你讲点理。”林阮双手抵着他的肩膀。
她顺着男人的力道直接往前一靠。
“我要只是为了堵你的嘴,我有一万种方法,不用搭上自己的名声。”
林阮的话在狭小的地窖里清清楚楚。
“我都把命填进来了。”
“你觉得我图什么?”
林阮的双手顺着他的肩膀滑下去。
稳稳抓住了他滚烫的大手。
贺擎野的呼吸直接停了一秒。
下一秒。
男人猛地偏过头。
他把滚烫的脸重重埋进林阮的颈窝里。
下巴上刚冒出来的粗硬胡茬扎在林阮娇嫩的皮肤上。
他像个长途跋涉濒死的野兽,贪婪地深吸了一大口。
女人身上那股子干净的皂角香直接灌进他的五脏六腑。
“好。”
贺擎野暗哑的声音在她锁骨边响起。
字字句句砸得极重。
“从今往后,老子的命是你的。”
“谁敢动你,我让他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林阮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
“把盖子顶开。”林阮说。
贺擎野松开手,单手扣住头顶那块破木板的边缘。
右臂肌肉猛地隆起。
“砰!”
破木板被他单手掀飞,砸在一旁的干草堆上。
外头的冷风呼啸着倒灌进来。
灰白的天光重新照亮了地窖底部。
贺擎野单腿发力。
他双手撑着地窖边缘的冻土,硬是靠着单手的力量把自己拔了上去。
他一翻出地窖,立刻回身。
右臂伸下去,一把捞住林阮的胳膊。
像拎麻袋一样把她拽回了满是积雪的后院。
林阮拍打掉身上的陈年老土。
她一转头,就看见贺擎野胸口的绷带又渗出了一大片红。
刚才发力过猛,伤口肯定又裂了。
“自己去屋里待着。”林阮指着堂屋后门。
她弯腰捡起被刺刀扎出个大窟窿的地窖盖板。
重新盖在地窖口上,把发黄的稻草踢过去掩埋好。
前院被翻得跟遭了土匪一样。
米袋子划破了。
白花花的糙米撒在泥水和雪水里,踩成了一滩黄褐色的烂泥。
林阮蹲在地上。
她把那些还没沾上泥的米一粒粒抓回破碗里。
贺擎野靠在里屋的门框上。
男人光着膀子,胸口缠着带血的粗布。
他盯着女人蹲在地上的娇小背影,一句话都没说。
林阮拿着破碗站起身。
“看什么看,回炕上躺着。”她端着碗走进厨房。
贺擎野单腿跳着回了里屋。
他往烧得滚烫的火炕上一坐。
厨房里很快传来生火的动静。
干柴在灶膛里烧得劈啪作响。
林阮抓起一块腌萝卜。
大菜刀在案板上剁得飞快,切出细细的萝卜丝。
她把昨天晚上没吃完的糙面糊糊倒进锅里,加上水和碎米重新熬煮。
过了小半个时辰。
林阮端着两个粗瓷大碗走进里屋。
“吃。”林阮把大碗拍在炕桌上。
碗里是热气腾腾的面糊糊,上面撒着一把腌萝卜丝。
贺擎野单手端起粗瓷大碗。
他根本不顾烫,直接连呼带嚼往胃里倒。
不到半分钟,一海碗面糊糊见底。
林阮把自己碗里的倒了一半过去。
“慢慢吃,没狗跟你抢。”林阮瞪了他一眼。
吃完饭,贺擎野用没受伤的手接过林阮手里的空碗。
“坐下。”他下命令。
男人抓过她的右手。
原本白嫩的手腕上,五道紫红色的指印现在已经肿得老高。
手心里的血泡破了,混着地窖里的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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