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从根子上拔。今日拔了蓝玉，明日还有张玉、李玉。”
朱标盯着他。
“所以先生这三个月，只做基础核查，不裁人不换将。是在摸清全国兵力、军备、屯田的底数，等这个底子摸透了，才能一次性推出新规矩，把这盘根错节的关系，连根拔起。”
“殿下开窍了。”
卫安难得给了句夸赞。
朱标却没心思接这句夸，脑子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
“新规矩……先生可想好了?”
“想好了七七八八。”
卫安走回案前，把摞得最高的那份卷宗抽出来，推到朱标面前。
朱标低头翻看，越往下看，眉头越皱越紧，眼神却越来越亮。
“军籍重造，一人一册，详录出身、军功、军饷、家眷。”
“屯田重新丈量，归属清晰，不得私自侵占。”
“军械造册登记，私占者论罪。”
“将士考核制，按军功、按军纪评定，不看出身、不看攀附。”
“轮换戍边制，防止将领与士卒长期绑定、结党营私。”
“禁止武将私蓄义子、私养家丁超过定额……”
一条一条，朱标读下去，呼吸都跟着重了几分。
“这不是裁几个人的事了。”
“这是要重造整个大明的军制。”
卫安点头。
他抬起头，望着卫安，那双眼睛里，先前那点困惑，已经彻底换成了别的东西。
“这套方案，先生打算什么时候呈给父皇?”
卫安撂下话。
“卷宗理完了。这几日就上折子。”
朱标忽然抬手，朝卫安拱了拱。
“卫安放心，朝堂上，不管淮西那帮人怎么阻挠，本宫全力支持。”
卫安看着他这副郑重模样，勾了勾唇角。
“殿下这话，老子记下了。”
“到时候可别反悔！”
“绝不反悔。”
朱标应得干脆，那份从前的踌躇，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窗外，天色渐暗。
卫安把那摞理好的卷宗，又添了一份，摞得整整齐齐，推到案角。
“传令下去明日，老子要面圣。”
吴飞应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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