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六娘想也不想，直接点头：“早好了！”
陶景升和三哥都说过，一个人的身体情况极其私密，轻易不能让人知道。
“那你们是不是要走？”
柴六娘一脸懵：“走去哪儿？”
“回老家呀，你家不是邢州的吗？”
柴六娘正想否定，瞥见一旁来凑热闹的平民百姓们，眼珠子一转道：“我三哥要能在河阳城谋生，自然就不走了。”
“你三哥那么本事，还能缺谋生的手段？河阳城养活你们一定不成问题，别走了。”
“是啊，是啊，别走了。”
柴六娘摇头：“我三哥志向与我们不同，他喜欢研究炉子，炼铁炉、炼铜炉之类的，他要能进军中效力，有个稳定的收益，一定就不走了。”
这话让听到的人思索起来。
大家都是穷人，很高深的关系自然是没有的，但，不代表他们真的一点人脉也没有。
尤其是那些世代生活在河阳城的贫民们，谁家还没几个富裕一点的亲戚，或是条件好一点的朋友呢？
巧了，军中的工匠也大多是穷人，只比外头的穷亲戚们日子好过一点。
借着过年的机会，柴荣一直想给他们送礼，但他们不收。
前两天他怎么把绢布抱出去，又怎么给抱回来了。
柴荣太能干了，能干到让他们恐惧，害怕他一进来就抢了他们的生计。
柴荣只能暂时歇手，想着等过段时间再慢慢说服他们。
他真的只是想跟他们打好关系，请他们偷偷地给打二十个箭簇，没想进军队当工匠。
但工匠们显然不这么想，甚至石重信也不这么想。
但现在柴六娘放出话去，就有人自动帮他们和军中的工匠调和起来。
过年，军中的工匠也是要回家过年的。
亲戚们互相走动，就提起柴荣。
“你们在军中消息闭塞，不知道现在家里的日子比往年好过多了，有个少年和木棚区的崔九州一起建了个帮派，叫丐帮……”
工匠们就感兴趣的听起来，待听到少年叫柴荣，想进军中效力，纷纷摇手。
“那不行。”
“咋的不行了，他能帮咱找活干，是自己人，你们怎这么独，他有那能耐，让他到军里干个活咋了？”
“他那么大的能耐，在哪干不是干？怎么非得到军中干？这不是抢我们饭碗吗？”
“他那么小，那点力气能抢你们啥饭碗？你们打铁不是靠力气吗？”
“就是因为他年纪小，我们才不乐意他来的。”
但亲戚要问，工匠又不乐意继续说了。
直到被灌醉，他才又是愤怒，又是嫉妒道：“咱的日子不好过啊~~我们这群打铁的，熬多少年才能从军中熬出来？”
“大匠死了，上头就得提新的大匠，甭管最后是谁做大匠，至少大家伙在一块干了许多年，谁家有难处，谁擅长干啥，彼此都心知肚明，节度使突然带来一个半大孩子是想干啥？”
亲戚听出来了，惊诧：“啥？节度使要柴荣当大匠？”
工匠憋屈道：“可不嘛，节度使年纪小，觉得咱都在糊弄他，放着炼铁炉坏了不修，但咱是真不知道修嘛，谁知道一个半大孩子那么厉害，看了一眼就知道哪儿坏了，还会画图，还会修，还真他娘的给修好了。”
亲戚这才知道，军中的工匠们之所以这么反感柴荣，是因为石重信经此一事萌生了让柴荣管理军中工匠的想法。
工匠们闻言不悦，消极怠工，管理军备的官员当然也不愿意插进来一个人，那人不仅是石重信安插进来的，还是个半大少年，所以竭力反对。
石重信这才暂时没朝柴荣开口，只是赏赐了他一些财物。
虽然石重信没提，但上至武备官员，下至工匠都知道石重信没打消念头，还是想让柴荣到军中来。
柴荣对此一无所知。
而工匠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也只看到了三分之一的真相。
真正让石重信那么坚持用柴荣的原因是河阳县县令的举荐。
石重信生病是意外，陶景升带着柴荣去军中给石重信看病碰上河阳县县令去回禀事情更是意外。
柴荣将炼铁炉修好之后，河阳县县令略一思索就把柴荣的能耐如实上禀，只是隐去了他是薛文芳义子的事。
他在赌，赌石重信这个皇子没听说过柴荣的名字。
听过也不要紧，他已经想好了后路。
柴虽不是大姓，但在河洛一带也不是多稀有的姓，荣更是常见名，天下间叫这名字的没有千人也有百人，至于碰巧姓与名都一样……
他孤陋寡闻，没听说过薛文芳义子的名字行不行？
总之，他绝对不是柴荣之同伙。
可柴荣若因此被石重信重用，以他的能力，前程不可限量，到时候他就是这匹千里马的伯乐。
只是想想，就足够河阳县县令冒险举荐柴荣。
当然，事未成之时他是不会告诉柴荣的。
所以，只是想贿赂工匠们私底下打箭簇的柴荣被军中的工匠一系抵制了。
亲戚终于从工匠这里窥到一丝原因，但他不能和亲戚感同身受，反而一脸兴奋：“我就说柴荣厉害，好小子，他进军中一趟，抵得过你在军中干十多年了！”
工匠：……
亲戚都不扯他帮忙了，直接跑去医馆里找柴荣和柴昭，给他们出主意：“你们别找工匠了，找他们干啥子，陶神医不是给节度使看过病吗？这也是交情，你们快带了礼物去求节度使，让他给你们弄进去。”
亲戚想的很明白，道：“你们找工匠，进军中就只能当个小工匠，那三瓜两枣的还不如你在外头挣的呢，你就应该进去当个工匠头，就跟在丐帮当副帮主一样。”
柴荣：“……谁说我要进军中当工匠？”
“她呀。”
柴六娘悄悄举手，给自己找借口：“三哥，你不是说，箭簇只能军中的炼铁炉打得出来吗？”
“……是，但不必我亲自当工匠，求工匠帮忙就是。”
柴六娘摊手：“但他们都不收你的礼，我想着这一定是关系没到位，你到军中和他们成了同僚，一来二去熟了，到时候再花钱请他们，他们一定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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