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冕瞥了他一眼,放下酒杯起身迈步:“走了,回去陪我练剑。”
羽书顿时苦了脸,连忙跟上:“侯爷,属下错了,属下真没有说您阴晴不定的意思。”
……
妘缨将南舟安置到了花店里,南溪则跟着她回了云家。
海棠苑多了个丫鬟的事很快便传到了云老夫人和执掌中馈的乔氏耳中。
翌日妘缨照例到颐寿堂请安。
一众媳妇孙女济济一堂,云老夫人这次没急着让众人散了,她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在妘缨身上停顿了一瞬,才移开视线开口:“再过三日就是勇毅侯世子大婚,请帖你们应该都收到了吧?”
乔氏赵氏徐氏齐声道:“都收到了。”
云老夫人点点头:“勇毅侯府难得办喜事,这次广邀宾客,喜宴的人定然不少,难免拥挤混乱,你们几个姑娘家,去了人家府上,莫要乱跑乱晃,免得不小心冲撞了贵人。”
“出门在外,要记得你们的身份,要是丢了咱们府上的脸面,我定不饶!”
她语气严厉,视线有意无意扫过妘缨。
府上几个姑娘都是经常参加京中各种宴席的,再加上有各自母亲带着,自然懂得规矩,以往云老夫人也少有这样殷切叮嘱的时候,众人心中清楚这话主要是说给谁听的,也都跟着往妘缨身上瞟。
妘缨神情平静,只垂目看着脚下的地砖,像是不知道是在说她一样。
看着她这幅浑不在意的样子,云老夫人只觉得一拳打到棉花上,心头不由窒了窒。
“这次出门的行头,你们各房自己准备,穿得喜庆些,莫要太素净了,但也别太出格,抢了人家府上的风头,让人笑话。”
众人齐声应“是”。
“既无他事,便散了吧,四丫头留下。”
待众人离开,云老夫人看向妘缨问道:“听说你昨日领了个丫头回来?”
“是。”
云老夫人皱眉:“她什么来历?”
妘缨淡淡道:“酒楼里卖艺的,我瞧她可怜,就带回来收做了丫鬟。”
“卖艺的?”云老夫人气笑了:“一个来历不清不楚的伶人,你也敢往家里带?海棠苑六个丫鬟还不够你使唤的?”
妘缨没说话。
“赶紧给我送出去!万一她身份有什么不好,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送出去当然是不可能的,说明南溪的真实来历更不可能,妘缨笑了笑:“出了事,我担着,不会连累府上。”
云老夫人沉着脸:“你是铁了心要和我作对?”
“老夫人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什么叫她这么想?
有哪家孙女这样整日忤逆祖母的?
云老夫人只觉得一团火窝在心里,想发泄又不能,只烧得她心肝脾肺一起疼。
“你……”她气得不想说什么了,也不想再看见面前这张脸。
“随便你,出了事你别怪我不顾及祖孙情面。”
妘缨从颐寿堂出来,路过花园时,见云苒四姐妹站在路口,走至几人身前,她们也没有要让路的意思。
“有事?”妘缨只得停下脚。
云苒哼了声,一双俏目满含不屑地看着她:“昨日你跟个男人进了酒楼,我们都看见了。”
妘缨挑眉:“所以?”
“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这么恬不知耻!”云苒瞪着她。
妘缨神情平静:“你看见我同他授受了?”
这确实没有。
虽然隔得远,但也能看得清楚两人一直都保持着距离。
云苒不由噎了一下,很快又开口道:“那你也不能随意和一个陌生男人一起吃饭,你学了这么久的规矩礼仪,连女子该守的妇道都不知道?”
妘缨笑了:“我不知道什么叫妇道,也不知道什么叫女子该守的规矩,我只知道规矩是用来约束自己的,不是用来要求别人的,我一没犯法二没乱纪,不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她微微垂目,看着只到她下巴的云苒,笑了笑道:“五妹妹与其在这里指责我不守规矩,不如先学学什么叫长幼有序,什么时候学好了,再来同我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居高临下的缘故,云苒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没忍住后退了一步,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让开。”
淡淡的两个字里莫名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云苒咬唇,侧开身子让路。
云绮三人跟着后退了一步。
待妘缨走远,四人齐齐松了口气,反应过来,不由各自对视一眼,皆有些尴尬。
云茹拍拍胸口:“四姐严肃起来跟二叔一样吓人。”
整个云家,小辈们最害怕的人,不是云老夫人,而是云仲远。
云仲远不发火则已,发起火来,连云老夫人也不敢开口求情。
云熹看着妘缨离开的方向许久,神情莫名。
云苒被妘缨下了面子,沉着脸招呼也没打,径直转身离开。
余下三人面面相觑,也各自回房。
妘缨回海棠苑没过多久,赵氏院里的秋燕忽然造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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