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用了三天时间,才完成了关于苗杏儿所用绣艺的大作,郑重交到苗好彩手里。
“奶,你瞧瞧,我写得还成不?”麦穗其实是有点忐忑的。
苗聪对她的评价是,肚子里墨水是够的,字也是认识的,就是字从麦穗毛笔头写出来,透着一股子泥巴味。
麦穗觉得柳树村人以种地为生,她学知识,也不是为做官,泥巴味叫接地气。
可现在奶叫她写东西,麦穗就拿不准自己这字里行间都是泥巴味,是好还是不好了。
苗好彩一目十行,啪地合上。
麦穗沮丧着脸,“奶,我写得是不是不够优美?你等着,我去跟我苗叔学几个词,再写进去,指定就优美了。”
“不成。”苗好彩声音紧绷。
“奶,我觉得整那么多没用的词,那就不能算是介绍绣艺,那成戏文了!”
在麦穗看来,只有戏文才需要整那么多酸不溜丢的词。
“不是词的事。”苗好彩的声音依旧紧绷。
麦穗松了口气,“奶,不是词的事,我写的就没问题了啊!”
“你确定?”
“确定。”
“你确定把你大姑的所有绣艺都写进去了?”
麦穗不满地大叫,“奶,你要吃人一样,就是担心我把我大姑的绣艺没写全?”
苗好彩点头,“我要的就是通俗易懂,你只要再把绣艺写全,那就完全没问题。”
“奶,我很肯定我写全了。写完后,我读给我大姑听过,我大姑说了,就这些,没落的,我这才给你的。”
麦穗可不是写完就直接交来给苗好彩,她是有叫绣艺的拥有者苗杏儿先确认没问题,才交来给苗好彩。
“那就没问题了。”苗好彩一脸完全满意的表情。
麦穗却不满意,“奶,你明知道我做事很有条理,不会糊弄,你刚才为啥那样吓我?奶,你不爱我了!”
现在的麦穗,不光敢对着苗好彩撒娇,偶尔也敢控诉苗好彩,就像现在。
苗好彩刚才那么做,自然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来堵住麦穗的控诉。
“我是想看看你是不是足够自信,是不是别人质疑你几句,你就会怀疑自己。”
“奶,那我通过考验了没?”麦穗觉得,她表现的还成,除了她误会奶是让她整词那段。
“很不错。以后这收知了猴的事,我就能放心交给你了。”
现在是麦穗负责数知了猴,苗好彩负责给钱,她想把给钱的营生也交给麦穗。
麦穗直摆手,“奶,你饶过我吧,我可不敢一个人跟那么多钱待在一起。”
其实第一天后,大家捡的知了猴就少了,可每天给出去的钱,也不是个小数目,麦穗一想到她一个人守着那么多钱,还得给出去,她就捂住了胸口。
“奶,我真办不到!”
苗好彩不客气地揭穿她,“你啊,就是只貔貅,叫你往外给钱,跟要你命似得,这点随了你娘。”
麦穗嘿嘿笑,很是骄傲。
“奶,我不会刺绣,像你,守财像我娘,说明我是我爹我娘亲生的,没跑儿!”
“成,奶说不过你,不过这收知了猴的营生,我是全权交给你,不改了!”
“奶,别介啊,咱再商量商量!”
麦穗扯着苗好彩袖子不放,死活要叫苗好彩同意再商量商量。
“外甥女,你奶叫你给她分担,确实是为难你,可你有福,还有哥哥呢。”
说话的妇人一手拉着麦穗,一手将个男孩拉到麦穗面前,男孩身上穿着青衫,手里拿着算盘,神情倨傲。
“你谁啊!”麦穗甩开妇人的手。
苗好彩眼神在男孩脸上转了一圈,没开腔,就站那看。
妇人见苗好彩不说话,胆子大了些,一把将麦穗搂进怀里。
“麦穗啊,我是你三舅母,这个呢,是你三哥,杨五车。”
麦穗这嘴毒起来也是没谁了。
“你赶紧带他走!他这学富五车的主,我们家庙小,装不下,得镇上大铺子,才装得下他。”
杨五车本来看不上麦穗,就他那个没存在感的姑生的丫头片子,肯定没出息,可麦穗说的这话,他爱听。
他杨五车的用武之地不在村里,应该在镇上的大铺子。
“娘,咱走。”
麦穗的三舅母陶有弟却拽住杨五车,不叫他走,她看向一旁的苗好彩。
“麦穗她奶,那天的事,都是金牡丹挑唆的,我当时拿出了吃奶的劲,才拦住大嫚的三哥拿锄头来找你拼命,我还告诉她三哥,咱得讲理,可其他那两房,我实在是拦不住啊!”
苗好彩懂她的意思,闹事的是那两房,跟她这一房没关系。
“也是这道理。胳膊腿长在人家身上,就是都姓杨,你也做不了人家的主。”苗好彩不咸不淡地说。
陶有弟一看有戏,使劲一拍大腿,“可不是咋地!你是不知道,那金牡丹在杨家蛮横惯了,我在她面前,连头都不敢抬,就是金牡丹生的那俩孩子,也跟她一样,不把五车当人看。”
苗好彩就是听着,也不搭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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